奚箜予本来不想来云没的洞府,奈何云没说他自己要去练剑,再收拾房间又麻烦之类的云云,她就勉为其难同意了。
洞府一般在灵脉充裕之地,越是宗门核心的位置,灵气便越是精纯充裕。
按照云没在宗门的地位,他的洞府坐落于整条主灵脉的汇聚之处,是宗内数一数二的修行福地。
按理来说,其他宗门的弟子是不能进来的。
但此时的奚箜予并不知道,毕竟沧溟没有那么多规矩,她在外也多随性而为了。
一入洞府,奚箜予便感觉到了充盈的灵气,好不畅快。
当即坐下便开始修炼。
天未亮时,便开始炼丹,炼了五炉丹,正好是午饭时间,她才踩着午时的炙热阳光出了洞府。
至于她从云没的洞府里出来,引起了怎么样的流言蜚语,奚箜予并不在意。
奚箜予记得这个时候他们早上的训练已经结束了。
她打算先从云没身边的人开始了解。
谁也不知道奚箜予一个路痴,怎么找到藏剑峰的。
芋头手脚慌乱的将衣袍穿在身上:“奚师妹,你怎么来了。”
平时大家训练完,身上出完汗,直接将上衣丢到一旁去了,没想到今天奚箜予竟然寻来了。
奚箜予等在一旁,将身体背过去,耐心等他们穿好衣服。
等他们穿好衣服,奚箜予就开始了调查模式。
“你们认识时岁鹰吗?”
听见这个名字,芋头和大江下意识看向对方,显得有些鬼鬼祟祟。
奚箜予直接替他们回答了:“认识。”
“说说吧,他和云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云没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。
奚箜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手撑在下巴处,听着芋头和大江在讲他小时候的事情。
还挺会找位置。
“你别看他现在这样,他那会真的哭了好几天鼻子。”
云没希望下次芋头和大江他们讲他坏话的时候,他能有装作不知道的机会,但显然,他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:“谁哭鼻子?”
芋头和大江一人靠着他的一边肩膀:“奚师妹说要了解你,我们怎么能替你拒绝?”
云没看向她:“想了解我,为什么不来问我。”
奚箜予手抬了抬:“别急,还没到你,对了,你不许干涉,我不想全听到你的好话,那样就没有意思了。”
如此理所当然,如此理直气壮,如此正大光明。
云没是真感觉到了何为失语,他只能应了下来:“你随意。”
奚箜予的手在脑袋旁一划:“收到收到。”
也不知道奚箜予究竟在做什么,云没并没有刻意打听,就如她所说,她会来问的。
忙碌了一个下午的奚箜予嘭的一声,从高处跳到了云没的面前:“云没师兄,准备好了吗?我可要开始问了。”
从他师兄弟口中,奚箜予了解了大概的情况。
此事,还真是说来话长。
云没是孤儿,他是被铸秋宗掌门从乱民里抱出来的,一进宗门就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。
因为是孤儿,家人这个话题在一段时间里,是他的敏感话题。
当时的时岁鹰 ,天资绝佳,是宗门内人人看好的少年天才。
他修行进度迅猛,悟性远超同辈,小小年纪便崭露锋芒,可惜心性稚嫩,性格骄矜张扬。
他的家人除了姐姐时杺之外,都是凡人。
可想而知,他在家里会有多被宠,性格也因此变得无法无天。
那时的时岁鹰心比天高,一心想拜入掌门门下,日后有机会当掌门,一跃冲天。
谁知云没一来,直接拜入掌门门下,掌门还说,这是他的关门弟子。
时岁鹰本就不服气,之前都只是背后讲几句,他那天说话实在过分,当着云没的面辱骂他的全族。
芋头说,那天的云没很吓人,双眼红成了一片,和时岁鹰交手,只用了三招就把他打退了。
当时也有人去拦,但根本拦不住发狂的云没。
云没站在崖边,一把将时岁鹰推了下去。
他原本是铸秋宗掌门的亲传弟子,那天过后,直接超级降辈。
跪在山门外的石阶跪了一个月,他都没有去跟时岁鹰道过歉。
宗门对此事的处理态度,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冷漠。
大江说道:“修炼嘛,其实本就讲究个人实力和因果,他要是不嘴贱,云没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就去推他这一把,实力不济还去挑衅别人,宗门自然冷漠处理。”
芋头补充道:“也不算冷漠处理,毕竟云没挨了处罚,作为挑事者,时岁鹰也要受到处罚。他的处罚就是,云没若是原谅他了,自然会找人治疗他,若是没有,他也得受着。”
云没含笑看着奚箜予:“若是我没有准备好,你是不是就不问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奚箜予伸出手,“云没,你愿意和我逃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吗?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管。”
逃吗?
云没没有伸出手,看着她的掌心说道:“乐意至极。”
奚箜予嘴上说着要带他逃,但实际上,还得是云没带路。
还是那处熟悉的小孤峰。
奚箜予就像回家了一样自在:“快坐。”
倒显得云没有些拘谨了,像是初来乍到。
他坐在她的身侧。
奚箜予看着云没问道:“这么多年,你没有原谅过他吗?”
云没脸上的表情冷漠无霜:“没有,羞辱我父母的人,本就该死。”
“可为什么时岁鹰还活着呢?”
奚箜予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,“他的存在是掌门给你的考验对吗?所以,你这么多年,都没有通过考验。”
云没的手指在衣袖下紧紧陷入掌心,他笑得有些牵强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这样一个笑。
“没错,这就是我,我就是……”
奚箜予的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上:“云没,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有些人可以不原谅,但为了这种人影响自己很不值得。”
云没的眸光破碎,脸上痛苦又纠结的情绪一览无遗:“你要我原谅他吗?”
奚箜予陷入了沉思,这样说是不是显得有点无视他的痛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