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箜予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于是问道:“有没有什么比较安静,人少的地方,我们就随便走走。”
云没嗯了一声,他侧身引路,带着奚箜予拐进侧边的林间小道。
林木枝叶掩映而下,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林间静谧幽深,时不时传来几声悠远的鸟兽低鸣,更衬得四下安静。
两人前天晚上才见过面,一天的时间里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。
此刻两人并肩慢行,奚箜予皱着眉头,一时不知该从何聊起。
奚箜予略加思索:“云没师兄,你这几天……”
她很想问他有没有去过秘密基地,转念一想,这不是自打自招吗?
本来云没还想不到她偷偷摸摸回去了一趟的。
思及此,奚箜予立刻转了话头,“有没有背着我去吃什么好吃的,你昨天做什么去了,我找你之前你又在做什么?”
奚箜予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环境的静谧,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朝云没砸了过去。
其实奚箜予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多的问题,她以为才一天没见,根本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聊。
云没无奈的扯动嘴角: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一天没见,况且,有好吃的自然要带你去,背着你偷偷去,是不是知道了又要打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啊!云没师兄。”喊师兄两个字的时候,奚箜予已经咬牙切齿了,“说的我很蛮横不讲理,很喜欢打你一样的。”
云没看着脚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:“原来是喜欢?”
奚箜予神色不自然的别过脸:“什么喜欢,不要瞎说,我没有暴力倾向好吗?”
她理直气壮道,“再说了。”
“我要是打你你就还手啊!”
云没耸肩道:“还手做什么,你打我又不痛。”
奚箜予又想上手了,云没这个人真的是神一阵鬼一阵的。
真的很会惹人生气。
在现代的时候,高中时期,大家都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,反正没几个帅哥。到了大学,帅哥更是稀有。
随橙想,到了修仙界,几步一个帅哥,那是帅哥遍地跑,丑的都很稀少。
可就算如此,云没在一堆帅哥里面依旧帅的很突出。
但为什么要长着这样一张嘴啊!
奚箜予不往他胸口上抡一拳都对不起他这张嘴。
云没收了眼底的玩味,神情褪去慵懒,变得认真:“在见你之前,我刚练完剑回来,正在换衣服。这几天,我一直在修炼。”
原以为没有回应的问题,此刻被一一回答。
奚箜予抬眼望着他,眸光轻轻上扬,心头那点憋闷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。
这种句句有回应的感觉能把她钓成翘嘴。
心底软软的,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悄悄翘起,奚箜予声音轻快:“这样啊!”
前方,两座青山拔地而起,绝壁对峙,崖势险峻如削,云雾缠绕在半山腰,将峰顶隐没在苍茫之中。
一道老旧的悬索吊桥横贯万丈空谷,两端系在两处绝壁之上。
桥面由木板拼铺而成,两侧的铁索上面锈迹斑驳,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,让它透出几分古朴而破败的意味。
夜风穿谷,整座吊桥便随之摇晃起伏,铁索发出低沉的呻吟。
云没问道:“要上去吗?”
奚箜予点了点头:“去啊,为什么不去。”
她快步跑上前,可惜低估了吊桥的摇晃程度,在差点摔倒的时候,往绳索上面一靠,死死地扶着绳索。
云没伸出手:“需要扶吗?”
奚箜予半个身子挂在铁索上,怔怔地望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节修长,手背上青筋微凸。
肤色偏冷白,在夜风中显得没什么温度,却给人一种有力且稳的感觉。
奚箜予有那么一刻,想不管不顾的握住他的手。
可握住他的手,却发现什么都不能给他。
那样,会不会有点渣。
奚箜予问自己。
有些东西不曾拥有便不会心生贪念,就不会伤心。
片刻,她咬了咬牙,强撑着重新站直了身子:“不要,我要自己走。”
这座桥,云没不是第一次走。
他脚下步子极稳,仿佛脚下不是万丈深渊。
夜风卷着谷底的寒气扑面而来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反观奚箜予,整个人东倒西歪,毫无形象可言。
她一手死死攥着铁索,另一只手撑在桥面上,膝盖时不时磕到木板,走得狼狈不堪。
“不要用灵气。”云没开口提醒,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,“找准重心。不要想自己在万丈悬崖之上,也不要想着借助其他任何力量。”
奚箜予咬着牙,艰难地扭过头看他:“这也是修炼的一种?”
“嗯。”云没没有多解释,只快步往前走了几步,回头看她,“快跟上来。”
奚箜予深吸一口气,将手从铁索上挪开。
掌心被粗糙的铁锈磨得发红,她活动了一下手指,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翻涌的云雾。
木板在风里吱呀作响,她试着迈了一步。
吊桥猛猛地晃了一下,却没有倒。
第二步,稳了些。
第三步,她终于能直起身子,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。
月光倾泻而下,悬崖之间,吊桥之上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渐渐没入苍茫夜色之中。
“云没,等等我。”
奚箜予往前伸出手,云没面向着她所在的方向,突然停住,伸出手,握在了她的指节上,往自己所在的方向一带。
夜风将两人的头发吹到了一起,在风中凌乱的纠缠着,扰乱着彼此的视野。
“奚师妹,我等你了。”
奚箜予一把将他推开:“谁要你这么等了,原地等不会吗?”
“原地等的话,就会等到你吗?”
山崖上的风声喧嚣,将云没的声音吞了个干净,奚箜予侧着耳朵只听见了几个音节。
她大喊道:“你说什么,我听不见。”
听不见吗?
云没往后仰去,步步后退,发出了几个字的音节。
要不是奚箜予看了他的口型,恐怕都以为他没有说话:“云没!你大声点。”
风里传来两个字:“我不。”
奚箜予这下听见了。
她气笑了,两条腿一抬,朝着云没奔去。
奚箜予完全没注意到云没已经到了悬崖边界,他已经停下了脚步。
她一个猛冲就冲到了他的怀里,云没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,无奈道:“再往前,可就是悬崖了。”
奚箜予拍掉云没的手,将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天呐,这个风能不能再吹大点,把她脑子吹清醒点,让她千万不要在美色面前失去理智。
云没的身后挂着一轮月亮,给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层光晕。
奚箜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。
云没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动作:“你干嘛?”
奚箜予保持着这个动作,内心已经狠狠地开始谴责这个不解风情的云没了:“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。”
“所以你来就是给我送东西的?”
奚箜予点头,拿出了当时在炼器师协会,用边角料和魔晶做的耳坠。
她预想的剧本如下:
“云没,你看,好不好看。”
奚箜予摇着耳坠,“哎呦,师兄,我忘记了你没有耳洞。”
然后云没就会很失望,在他失望的时候,奚箜予挂上耳夹,戴在他耳朵上。
云没就会一脸震惊,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:“奚师妹,你好聪明啊!”
想象很美好,现实很残酷。
奚箜予确实拿出了给云没的耳坠,但云没的反应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