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媒婆打走的事情确实在村里热闹了几天,但很快地里的活计繁重起来,庄户人家指望着地里的粮食吃饭,再大的热闹也比不过地里的收成,根本没人议论。
地里秋收预备的杂货堆得满满当当,各种活都要人亲手干,林家一家子彻底闲不下来,每天天不亮就下地,避开午时能把人晒到中暑得时刻,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吃了饭,还得继续趁着太阳下山后没那么酷热的时候继续干活。
林观复没下地,但家里的活儿算是让她忙了个痛快,收拾家务,做饭喂牲口,连多余空闲坐下来做头花的时间都没有。
偶尔晚间点灯时,才能挤出来一点点零碎的时间断断续续做头花。
这样的情况,林观复自然不可能再去小镇上卖头花。
一直等到秋收过去,地里阶段性的活儿总算是告一段落,林家人才得以短暂的休息,不用没日没夜泡在地里。
而且一群人肉眼可见的黑了瘦了,黑都不算事,庄户人家也不追求白嫩,但瘦是真的有点吓人,林观复看得都心惊。
林观复看着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头花,也惦记着给家里补点荤腥,晚饭的时候朝家里人通知:“娘,明天我打算去镇上。”
王秀莲抬头:“卖头花?”
“嗯。”林观复点头,“这段时间家里忙,也没有货,就断了。现在刚好攒了点,而且我做了新样式,正好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。”
林家人自然不会阻拦反对,林观复是一个人走的,次日清晨天微微亮,他简单收拾一番,带着林长山给她做的展示板就走了。
抵达镇上集市的时候日头刚刚升起,集市人流慢慢聚拢,热闹的气氛也随之铺开。
林观复找了个小小的位置将展示板展开,外圈都是之前做的基础款,唯有最中间有两朵崭新的雏瓣菊头花。
这是她做的新样式,和以往的款式完全不同。是用一整条布条一遍遍反复盘折褶皱,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。
雏瓣菊的弧度圆润自然,错落有致,完全复刻菊花的花瓣形态,栩栩如生。
比起死板扁平的布花,雏瓣菊立体饱满,灵动鲜活,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目光。
价格自然也比基础款高,林观复直接翻了一倍,这一朵就要六文钱。
折叠版刚展开,就有人驻足围观,毕竟两朵雏瓣菊的样式和大小都太吸引目光。
林观复在这片也算是眼熟的人,当即就有之前买过她头花的小姑娘凑上来,蹲在展示板前叽叽喳喳打量新款的雏瓣菊头花。
“这个头花好好看啊,是不是菊花?”
林观复回答了这个在询问小姐妹的姑娘:“是仿照菊花做的,叫做雏瓣菊。”
对面的小姑娘朝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林观复没有过多介绍,先让她们自己看看。
“这花瓣层层叠叠的,比旁边的小花精致好多。”
问过价后脸上显然流露出不舍和为难,林观复报出的价格不低,但她们也觉得用来买这朵雏瓣菊并不算贵,甚至是很划得来。
但要她们用六文钱买个头花,别说家里能不能接受,她们自己都接受不了。
看完了后走的时候,还一步三回头的。
林观复也不失望,她就做了两朵,也是知道这个单价的头花没有那么好卖,也算是试试水。
要是这两朵都卖不出去,那还是做基础款吧。
陆陆续续一直有人问价,但两朵雏瓣菊头花头没有找到主人,林观复倒是把基础款卖了三支出去。
“小娘子,这是菊花样式的头花?”
林观复抬头,就发现打扮不一样的掌柜娘子站在她的小摊前。
身上的衣裳一看就不是粗布,林观复心里瞬间亮起希望,这是一位能消费得起的。
“娘子好眼力,这是我仿照菊花做的,叫做雏瓣菊。每一片花瓣都是我亲自压纹,不容易变形。”
掌柜娘子看了看,拿起来欣赏一番,“这一支多少钱?”
林观复乖巧微笑:“您给六文钱就行。”
掌柜娘子没还价,干脆利落地付了钱,捏着头花看了看,笑着说:“我是前头李记布庄的,下次你要是再做出新样式的头花,可以送到李记我看看。”
林观复应道:“多谢李娘子,我日后做了新样式定送去李记布庄给娘子挑。”
第一支新款的雏瓣菊顺利卖出,林观复也收获了六文钱。
雏瓣菊费劲的地方在手艺,布料其实并没有多少成本,只不过这个讲究手感和技巧,并非所有人都能做。她一开始也不熟练,但现在已经做出心得了,一支六文钱,不算人力成本的话,能净赚四文。
林观复一边把铜钱贴身收好,一边在心里算着能不能长久做下去的买卖。
要是第二支能卖出去,说明还是有市场的。
没过片刻,有一个穿着干净布衣、梳着丫鬟髻的小姑娘匆匆跑过来,盯着最后一朵雏瓣菊眼睛发亮。
“还好还好,我害怕有人把最后一支买走了。”小姑娘喘着粗气,说话都急得很。
林观复都怕她呛到:“小娘子别着急,这支头花还没卖出去,先到先得,你先缓一缓。”
“姐姐,我要这支头花。”小姑娘应该是之前看过头花、问过价的,小心地掏出六文钱,“我给我娘买的,看了好久,今天才发现姐姐你做的头花。”
“婶子肯定会很开心,有你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。”林观复把头花递给她,还送了她一条手编的红绳。
小姑娘高兴得很,“谢谢姐姐,等我领了月钱再来找姐姐买。”
林观复一听瞬间明白她手里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钱,看来是镇上富户家的小丫鬟,按照她出手的程度,恐怕两代人都在府里伺候的。
小姑娘美滋滋攥着头花和红绳离开,林观复上新的两朵雏瓣菊头花都卖了出去,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。
看来还是能继续做中级的头花款式,把客单价往上提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