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观复怀疑自己的耳朵，她只是出门卖趟头花，怎么回来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？
“娘你没答应吧？”
王秀莲见她着急，轻声说：“我当然没有答应，那郝媒婆上门时我还以为是给你二哥说亲的，结果她说是给你说。”
“说就说了，毕竟这种事情拒了就是。结果她居然……”王秀莲叹了口气，“正好这件事娘和你好好说说，免得你以后听了别人的闲话心里不舒服。”
林观复一听就明白肯定是那郝媒婆说了不中听的话，让王秀莲心里不舒服了。
“娘你说。”
“我和你爹呢，想把你留在身边几年，这是早就确定的事。但现在情况不同了，你有手艺，想娶你的人家肯定很多，你也能挑一挑。娘并不是想把你留在家里不让你成婚，更不是惦记你的私房钱。”
林观复早就听到这些传言，她没放在心上，倒是忘记王秀莲和林长山并没有办法像她这样不在乎。
“娘，我也舍不得你和爹，再说啦，嫁人有什么好的？您放心，我都懂的，外面的闲言碎语过一阵就没了，等他们找到下一个能说道的，我们家的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王i徐连淡淡一笑，语气很郑重：“虽然是这样，但娘还是得先和你问问。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样？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？虽然我们不着急成婚，但娘平日里能帮你留意留意。”
林观复眨巴眨巴眼睛，没把心里不想成婚的想法说出口，顺势才能生活得更好。
“我暂时没有想法，就是想着卖头花，每个月多吃两回肉。”
“……尽馋嘴。”王秀莲轻轻地说，不过这年头谁家不馋肉呢，“行吧行吧，你还没开窍呢。但娘和你提前说好规矩，你年纪小，外面的人心复杂，没让我和你爹过目前，万万不可和男人私下里来往密切。”
“娘知道你是个懂事有主意的，但男女这种事情，传扬出去吃亏的永远都是姑娘家的。有些名声就不能带上瑕疵，要不然容易被闲话拿捏。”
她是真替林观复着想。
林观复顺势握住她的手，眼珠轻轻一转，借着今天这桩事正好开口。
“娘，我暂时不考虑成婚的事。”
王秀莲一愣：“不考虑？怎么不考虑？我和你爹是想要多留你几年，但你可以慢慢看，不着急定下来。”
“不用物色。”林观复开始“口出狂言”了，“我现在有手艺，虽然挣的不多，但也是能自己挣钱，村里人现在也都知道我卖头花有进项。”
“您想想啊，这个节骨眼上门说亲的，哪里是真正看中我这个人？他们的小心思，娘难道看不穿吗？”
王秀莲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娘知道，但这也是你的底气，他们冲着你的手艺挣钱来的，你自然也要冲着他们身上的东西去。”
不说的势利点，她现在可挑的及格线都被拉高了。
当然，那种没点自知之明的，王秀莲也不能昏了头看上。
林观复：“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啊。家底不错又家风纯良的，也不会因为我这点手艺就上门。现阶段找上门的肯定都是心思不纯、目的性太强的，娘你也别搭理，要不然搭理不完。比起要顾及旁人的心情，娘干脆一视同仁地回绝，还不用被人说对谁就更温和，对谁又不客气。”
八面玲珑还容易被人说“偏心”，还不如全部拒绝，总不能冒出来一个人说拒绝得不够狠吧。
王秀莲琢磨了下，觉得确实有道理，缓缓点头：“你说的也在理。趁着这会儿上门说亲的，能有多少真心？不过这些事你别自己出面，就算有人打趣到你跟前，你也别什么话都直白地往外倒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你回家和娘说，谁要是这么不要脸不知羞的拿这种事到你面前说，娘去找他们说道。你虽然不着急定亲，但我们私下里多留意留意，该看的还是得悄悄看。”
林观复被这话逗笑了，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。
她也不反驳，笑够了才说：“好，都听娘的。”
她虽然没这个心思，但也知道难以改变家里人的想法，何必为了还没到来的事情和他们争执呢。
车到山前必有路，到时候再说吧。
王秀莲解决完一桩事，心里头的气都顺畅了。
“娘肯定给你找个人口清白简单、模样周正、能赚钱养家的好夫婿，我们慢慢挑。”
林观复心里囧囧的，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，只是想要找到这样的人很有难度。
但她也不好打击王秀莲的梦想，她现在把目标定成这样，等到日后看来看去发现怎么都找不到满意的，说不定自己先怀疑和放弃了。
母女俩说完话出门，就看到院子里各忙各的父子三人，贺巧娘在灶房接替忙活着。
林长山和林大江正在做桌子，林观复做头花的材料和做好的头花全部堆在她那不宽敞的桌子上，平日里王秀莲和贺巧娘做头花时也没个宽敞的地方，父子俩想着干脆做个专门的做头花、摆放头花的桌子出来。
只不过之前找木材有些费力气，现在才把材料凑齐，刚好一块动工。
林二河不会木工活，但他在旁边简单锯、劈、量，顺手收拾院子里杂乱的木件。
见到俩人出来，林二河已经从林长山嘴里得知白天发生的事，眼睛一个劲地“偷瞄”，王秀莲抿了抿嘴都无语了。
“你眼珠子是怎么了？要问就问，要偷看也装好一点。”
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。
尤其是林二河每个动作都特别的迟缓，有一瞬间偷看被抓包到时，甚至出现了一只眼睛已经转回去，另一只眼睛和王秀莲对视上的神奇场景。
林观复只觉得好笑又惊悚，原来除了斗鸡眼，眼睛还能一个站岗一个放哨。
林二河嘿嘿一笑：“我就知道小妹能把娘哄好。”
“娘你别生气下，下次那个郝媒婆再上门，我帮您。”
王秀莲：“大人的事你们别瞎掺和，娘还不需要你们来撑腰。再说啦，打媒婆的名声传出去好听啊？你还没娶媳妇，到时候谁还敢给你做媒？”
林二河本来还想说不在乎，林观复站在王秀莲身后冲着他轻轻摇头。
可别说了，到时候娘就得过去揪耳朵了。
林二河这才安静下来，心里其实还在嘀咕，他以后娶媳妇就不用找媒婆，他自己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