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沂中将御医请进房间后,轻声的关上了房门。
“大夫,唐大身体可有问题?”
大夫收回手指,嘴角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,显然也是听到了唐方生的壮举,以及金军退兵的消息。
“还请杨大人放心,唐将军的身体并没有问题。”
“饶是撞击也仅为皮外伤,修养数日即可消退,身子也没有什么大毛病。”
“若大人还不放心,可上表官家,让他吃点大补之物?”
大夫啧啧称奇了一声:“说实话,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壮硕的身体,浑圆天成。”
“吃补品,或许反倒会害了他?”
杨沂中闻言,放下心来,又小声问道:“那唐大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?”
“像是灵魂……神游天外一样。”
大夫同样也颇为好奇,试探道:“或许,他是没能因为夜袭成功而失望?”
事到如今,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了。
所以,唐方生到底在因为什么而魂不守舍呢?
自然是上亿玩家共同的追求——
至高殿堂!
不是老贼,你有没有搞错啊!
老子单人截停冲锋战马,只身横渡黄河,一己之力打得金军道心破碎,悻悻北遁。
这不够一个至高殿堂的名额啊?
不仅是他,直播间的弹幕同样不解。
唐方生之所以一直没吭声,就是在和弹幕一起义愤填膺。
【说实话,老贼这波真的有点离谱了,方神今天的表现把哥们都看尿了,这配不上一个至高殿堂??】
【牢唐: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别等我把拳头砸你脑袋上才知道痛。】
【这波操作要是换作我,我能做成二维码刻我墓碑上,永世流传,结果连一个至高殿堂都没有?】
【夸张……着实夸张,这都没至高殿堂名额,那牢唐打项羽那次是有多惊世骇俗啊。】
【我跟你们不一样,我觉得不是不能理解吧,无论是阳哥还是方神登临至高殿堂的事件,都是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,方神这波的确厉害,但远远没有阵斩项羽,洛阳立誓造成的影响大。】
【至高殿堂的含金量是真高啊,这都没上。】
【这杨沂中笑死我了,跟个小娘们似的,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。】
【带入完颜娄室视角能绝望死人,压根不知道怎么打。】
【夸张,这次方神的表现着实太夸张了!】
在一声声为唐方生打抱不平的弹幕里。
完颜娄室退兵的消息,也终于传到了开封城。
消息传到时,余朝阳、宗泽、岳飞、李昱、韩世忠、张俊还在查漏补缺,调整各路的兵力部署。
一副风雨欲来的窒息感,几乎席卷了整个开封城。
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。
直到——
“禀秦国公,宗将军,南下的完颜娄室……退兵了!”
望着那名气喘吁吁的信使,宗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站了起来。
“此言当真?!”
“难道是金国大后方的内乱暴动,完颜晟诏令对方回去平叛?”
“可是这也不对啊,内乱影响虽大,却也不可能直接让完颜娄室回去,几万人的大军,十几万的民夫,这人吃马嚼的,一来一回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?”
“快快快,快与我讲讲对方为什么退兵?”
宗泽妙语连珠,全程没有任何停歇。
这位从应天府来的将卒连口水都来不及喝,当即同众人讲述起前两日发生的事。
单人截停冲锋重马,只身横渡黄河……
听完以后,议事大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一众风里来雨里去,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疆场老将面面相觑。
以上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,可怎么连在一起……却是如此的陌生呢?
什么叫,截停冲锋的重马?
又什么叫,只身横渡黄河?
甚至,他还有空带只马,还顺带救了一波杨沂中。
不是,真的能从容成这样吗?
你确定他渡的是肘击中原大地数百年的黄河,而不是某个不知名的小水沟?
安静。
死一样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道消息雷得外焦里嫩。
所有人都在疯狂处理庞大的信息密度。
过了好久好久,宗泽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怔怔道:
“都说长江后浪拍前浪,前浪死在沙滩上。”
“可这浪花,未免也太过大了些吧?”
“和唐将军比起来,老夫简直是在虚度光阴!”
岳飞同样心神澎湃,忍不住赞叹道:
“唐将军,真乃天下第一人奇男子也!”
又是数天后。
败军之将完颜娄室回到了燕京城。
在一双双审时度势充满打量意味的眼神中,站立难安。
完颜晟端坐九天庙堂,语气听不出喜悲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之所以铩羽而归,是因为一个人,对吗?”
完颜娄室面皮涨红:“禀陛下,是的。”
“然后你口中的这个人,单人截停的冲锋重马,只身横渡了黄河……对吗?”
“对。”
尽管早在之前,完颜晟就从信件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可当这个消息从完颜娄室嘴里说出后,他还是感到一阵失神。
“来人。”
完颜晟一声轻唤,一名史官走了进来,微微低头。
“陛下。”
“写,大宋唐方生乘坐蛟龙跑了。”
“史家据字直书一字不改。”
“一字不改?”
“不改。”
“那你写唐方生靠着一根木头携带战马渡过黄河。”
史官身体一僵。
“那蛟龙是何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