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?去世的妻子?重回的白月光?还是初恋?”崔雪说出“像”字的瞬间,李禾的脑子就开始高速运转,脑补出一堆狗血又离谱的桥段,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“像什么?像人?”韩梅没理会李禾的胡思乱想,直接追问,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像骂人,好在崔雪沉浸在回忆里,没往心里去。
“真的不敢相信,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。”崔雪的声音带着点恍惚,“小学时我们班有两个班长,其中那个女班长是我同桌,那时候我……”
眼看他就要从古镇的故事跑偏到小学回忆,李禾赶紧打断:“你的意思是,娜莎长得像你的小学女班长?然后呢?你就把她拐走了?”
被这么一搅和,崔雪酝酿好的情绪顿时散了,他瞪了李禾一眼,耐着性子解释:“听我说,我不是要讲我对女班长的感情——虽然确实有过好感,但重点不在这。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,而且我清楚地知道,她根本不可能跟男人谈恋爱,更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古镇。”
寥寥几句话,却藏着不少信息:那个女班长或许不喜欢异性,或许早已不在人世,又或许被崔雪确认过在某个特定的地方,绝无可能出现在他眼前。
文林皱着眉:“这好像也没什么吧?说不定只是两个人长得像而已。”
“不,不只是像。”崔雪摇头,语气急切,“我以前也交往过不少人,总想着能遇到一个和她有点像的,可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差距。但看到娜莎的第一眼,我就觉得……她又回来了。”
他抓了抓头发,显得有些语无伦次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或许我明知道那不是她,可给我的感觉,就像是……像是我想象中她最完美的样子活过来了。”
韩梅将他的话梳理了一下,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或许你记忆里的女班长本没有那么完美,但你在心里潜移默化地给她加了滤镜,而娜莎,刚好长在了这个被滤镜美化过的完美形象上?”
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崔雪像是找到了知音,连连点头,“你这么一说,我就清楚了!”
经韩梅这么一番“中文翻译中文”,在场的人总算都明白了。文林深吸一口气,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在意很久的问题:“娜莎的瞳孔是什么颜色?”
他心里憋着一个猜测:如果答案是蓝色,或许真的只是每个人带着感情滤镜,看到的样子不同;可若是其他颜色……他不敢深想,却又忍不住想确认。
崔雪本来对文林抢走娜莎的事还憋着气,听到这话还是皱着眉回答:“和正常人一样,黑色的。”
他察觉到文林的表情瞬间变了,不由得嗤笑一声:“不用猜都知道了,你俩眼中的娜莎,别说瞳孔颜色了,怕是连长相都不是一个样。”
“我以前也怀疑过这点,但后来觉得不重要,只要我们能在一起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崔雪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“现在好了,她还是离开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文林,眼神复杂:“我再跟你确认最后一件事——娜莎跟我说,刚开始确实挺喜欢我的,但后来我拿势力压她,还说感谢我带她脱离了你的控制。这些话,她是不是也跟你说过?”
当初听到娜莎这么说时,崔雪还挺震惊,他扪心自问,对娜莎向来是百依百顺,别说拿势力压她了,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。
“这些话,她是不是也跟你说过?”崔雪盯着文林,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这么一提,我倒记起来了,当初把她从古镇那个男人身边带走时,她好像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,说感谢我带她脱离了对方的纠缠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她确实说过。”文林的脸色更白了。
相同的话术,不同的对象……李禾摸着下巴嘀咕:“这感觉怎么像骗彩礼的套路?不过对方这能力,可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了。现在只知道她能让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样子,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本事。”
“先不纠结这个了。”韩梅看向崔雪,“崔老板,你再想想,她还有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举动,或者说,超出正常人范畴的事?”
“你这么问的话,好像还真有。”崔雪皱着眉回忆,“不过怎么说呢,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虑了。从古镇回来时,坐飞机要两个小时,下了飞机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我家附近。当时她没跟我一起坐飞机,我想等她一起走,她不同意。我还以为她只是敷衍我,根本没打算跟我走,可我在回家的路上,居然在路边看到了她。”
“那时候没多想,只觉得是缘分,现在想来,确实不合理——她怎么可能比飞机还快?”
“对了对了,还有一件事!”崔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整个人都兴奋起来,往前凑了凑。
“怎么说?”韩梅追问。
“娜莎有一只老龟,有时候会带着。有一次她去我家,也把老龟带来了。我家有个游泳池,她就把老龟放了进去。后来她出来那趟,我恍惚间看到那老龟长得跟游泳池差不多大,当时吓了我一跳!可再定睛一看,老龟又变回了正常大小。”崔雪挠了挠头,“那时候只当是自己喝酒太多,出现了幻觉。”
能随意变化大小的老鳖?李禾听得眼皮直跳——这又是个什么怪物?怎么动不动就跟会变幻的动物杠上了?从狐妖魂、球球,到旗袍女、狌狌,再到无支祁,现在又来个老鳖……这是跟动物世界杠上了?
见有用的信息差不多收集够了,韩梅站起身:“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三人刚走到门口,崔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,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恳求:“如果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再见娜莎最后一面。”
“怎么办?咱们就这么直不愣腾地过去,不计划一下吗?”李禾搓着手,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。一想到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,还有一只说不清道不明的鳖精,他的脚就有点发沉,几乎打起了退堂鼓。
韩梅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看这情形,对方应该不会主动伤人。她给我的感觉,像是在满足人心底的欲望,但具体目的还不确定。这一趟去,咱们不能表现出敌意,先探探她的底。另外,那只鳖也得留意,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控制住,剩下的就见机行事。”
简单交代完计划,韩梅想了想,补充道:“带上媚娘吧。虽然我有阴阳眼,但能分辨的东西有限,她的视角或许能让我们知道得更多。”
回到殡葬一条龙的店里,媚娘一看到韩梅,脸立马就垮了,叉着腰抱怨:“上次都说好了,再有外出行动必须带上我,你怎么又想自己跑?”
如今店里的人员组成确实有点混乱。刨去韩梅和李禾这两个核心成员,李梦还在峦凤山观“深造”,归期未定;
媚娘原本住韩梅家,可韩梅实在怕了她动不动就贴上来的架势,索性搬回店里住,把房子让给了她;
公良柔就更特殊了,上次跟范思思拌了几句嘴,干脆也不回福利院了,不知怎么跟媚娘投了缘,也住到了韩梅的房子里。
韩梅心里一直提防着公良柔。好在山魄精石交由媚娘保管,这姑娘直接把宝贝吞进了肚子里,用妖气隔绝得严严实实——公良柔想骗她吐出来?难!就算想剖腹取石,也得先打得过媚娘这狐妖才行。
鬼聚阴丹就更稳妥了,韩梅早就把它交给了阴差姜芳芳。范思思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敢跟阴差硬碰硬,真闹起来,白无常也绝不会坐视不管。有这两层保障,倒不用太担心。
至于无支祁血,韩梅反其道而行之,当着公良柔的面,大大方方地放进了装符纸的抽屉里。他打得一手好算盘:一来是钓鱼,看看公良柔会不会动手;
二来,这东西偷不偷其实不重要——他手里握着李禾这个阵引,对方就算集齐五丹,没了阵引也激活不了法阵,白搭。
眼下要带媚娘出门,韩梅拉不下脸说好话,只好给李禾使了个眼色。
李禾立刻心领神会——这种需要软磨硬泡、打圆场的活儿,向来是他的强项。“哎呀,媚娘,他就是块木头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李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,“跟他生气不值当。这样,我做东,未来一个星期的鸡爪子,我全包了!”
“不行,得两个星期。”媚娘见有台阶,立刻抬价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李禾咬了咬牙——他可是见识过媚娘吃鸡爪子的架势,垃圾桶里永远堆着她啃剩的骨头,满满当当的。
这两个星期下来,怕是得掏空他半个月的零花钱。但事已至此,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,大不了走公账让韩梅报销:“行!就两个星期,管够!”
见李禾答应,媚娘立马眉开眼笑,转头看向韩梅,故意扬着下巴:“你看看你,就不能学学人家李禾,说点好听的服个软?”
“不能。”韩梅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郑洛洛的影子,她以前也总念叨:“韩梅,你那情商就不能提升提升吗?有些时候,不一定要说心里话的。”
很多时候,韩梅也会恍惚——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?郑洛洛还在等着他呢……
听到韩梅这油盐不进的话,李禾简直无语了——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哄顺了,他这一句话差点又给搅黄了,今天还能不能顺利出门了?
没成想,媚娘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韩梅:“不愧是我的男人,真man,我喜欢!”
这话一出,李禾直接愣在原地——合着刚才的拉扯全是他俩的情趣?自己这是又当了回电灯泡,还是他俩play里的工具人?
韩梅耳根微微发烫,却没反驳,只是转身拿起外套:“走了。”
媚娘笑眯眯地跟上去,路过李禾时,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记得啊,两个星期的鸡爪子,可别耍赖。”
李禾看着两人的背影,默默翻了个白眼——行吧,你们开心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