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装车工作室的门市房前，三人站在台阶下犹豫着要不要推门。
“你们有钱人都这么闲的吗？”李禾瞥了眼文林，实在想不通放着家业不管，非得掺和这些糟心事。
文林苦笑了一下：“公司家业都是上一辈打下来的，对我们来说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继承就是了，跑也跑不掉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崔雪，他本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，整天没正事。”
李禾突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韩梅，眼神里满是探究——韩梅好像也是个富二代来着。
韩梅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李禾咂咂嘴，“该不会风水这行当，也只是他的爱好吧？果然不是我们底层人能理解的。”
正说着，文林已经推开了工作室的门。里面并没有想象中满是油污、零件散乱的样子，反而收拾得格外规整：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汽车部件，每一件都擦得锃亮，崭新得能反光，连地板都干净得能照见人影。
“有人上门啊？”一个穿着工装的青年迎了上来，可看清文林的脸后，立刻变了脸色，语气里满是讥讽，“这不是文家大少爷吗？居然还敢来这儿？”
随着他的叫嚷，从里间又走出两个年轻人，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，穿着花里胡哨的机车服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，浑身透着股痞气。为首的那个随手抄起桌上的长扳手，指着几人放狠话：“我崔哥脾气好，不代表你们就能欺负上门！今天我就替崔哥教训教训你们这帮狗东西！”
李禾反倒有点兴奋——自从身体被打通后，还没机会试试身手，这几个小混混倒是送上门来了。
文林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脸色发白。他跟崔雪打过交道，知道这几个手下下手没轻没重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平时在外面横行惯了。
他看向韩梅，希望对方能出面拦一下，可韩梅只是四下打量了一圈，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。
李禾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做了几个热身动作。虽然没什么打架经验，但跟鬼怪搏杀的经历让他底气十足——对付这几个小混混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可下一秒，他就被人一脚踹在后腰上，“噗通”一声趴在了地上。
为首的青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装你妹啊，啥也不是！”
见李禾被一脚放倒，几人立刻转换目标，径直朝文林走去。文林吓得连连后退，眼神里满是求助，可韩梅依旧纹丝不动。
拿扳手的那个青年挥起扳手，叫嚣着：“让你知道惹我们崔哥的下场！”另外两人也蓄势待发，就等扳手落下的瞬间一拥而上。
文林吓得捂住脑袋，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传来。他悄悄移开手，只见扳手悬停在离自己不到两公分的地方，动弹不得——扳手上除了那青年的手，竟还多出一只手，两只手用着相反的力道，硬生生把扳手定在了半空。
“兄弟，你不讲武德啊。”李禾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说准备好了吗？你就动脚了。”
话落，他一记扬鞭腿扫过去，那青年惨叫一声被踹飞出去，扳手也脱手落在李禾手里。李禾看了看这“战利品”，不屑地扔到一旁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剩下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，知道遇上了硬茬，只能仗着人多，想先把李禾解决掉。
一人挥拳打向李禾的面门，另一人则攻向他的小腹。李禾先是弓起身子，放低重心，轻松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；随后腰部向后一拧，双手钳住攻向小腹那人的手臂，卸掉对方的力气后迅速松开右手，一记势大力沉的拳打在对方的肘关节处。
他还收着劲，怕下手太重出人命，可即便如此，那人也抱着手臂痛得嗷嗷直叫，脸色惨白。
先前打面门的那人见状，立刻转换攻势，绕到李禾侧面，一把将他抱住。
“不是，你这样就有点暧昧了啊。”李禾调侃道。
对方却不理会，反而抱得更紧，双手死死扣住，不给李禾挣脱的机会。
被踹倒在地的青年见有机可乘，赶紧爬起来，左右踱步想找个最佳角度偷袭。
“小子，让我踹一脚，这事就算过去了！”他嚷嚷着。
没等话音落下，李禾直接一记直踢，正中他的肚子。那青年再次蜷缩在地，捂着肚子哀嚎不止。
“唠唠叨叨的，真啰嗦。”李禾撇撇嘴。
就在这时，里间又走出一个人，正是崔雪。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，脸色憔悴，情绪有些低迷。看到屋里的乱象，他先是皱了皱眉，直到瞥见后面的文林，才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小竖，把人松开吧，带着他俩去医院检查检查。”崔雪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那个抱着李禾的青年。
叫小竖的年轻人识趣地松开李禾，接过银行卡，扶着地上的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“你……小子，咳咳……等我回来的！”被李禾踹了两脚的青年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，却被崔雪一眼瞪了回去，只能悻悻地跟着走了。
崔雪又看了看韩梅、李禾和文林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回了里间的办公室，只是这次没关门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跟着走了进去。
崔雪后仰着坐在老板椅上，仰头望着天花板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几位这次找我，是因为娜莎吧？”
听到他一语道破，韩梅挑了挑眉——看来对方多半知道些什么，而且这娜莎在他眼里，显然也不对劲。
“那个，崔雪，对不起啊，我抢了你的……”文林想道歉，却被崔雪不耐烦地打断。
“毫无诚意的道歉，我不需要。”崔雪摆了摆手，“她本来就不属于我，也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这反应让李禾大跌眼镜，不由得给崔雪竖了个大拇指——果真是吾辈楷模，女朋友被撬走了还能这么大度。
“你俩的恩怨回头自己解决。”韩梅开口，直奔主题，“说说那个娜莎是什么情况。”
崔雪叹了口气：“行，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。你们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？还有，你为什么说她既不属于你，也不属于任何人？”韩梅问道。
崔雪回忆道：“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古镇上。那段时间本来约了几个朋友去散心，结果临行前被他们放了鸽子，只能自己去了。”
“那古镇太安逸了，白天没什么好玩的，也就风景不错。晚上我特意找了家风情酒吧，想喝点酒麻痹自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酒吧里人多，我只能跟一个男的拼桌。那人很奇怪，一个人占着大桌子，也没找陪酒的，就自己闷头喝。”
“我索性也没点酒，就跟他闲聊。因为年龄差不多，很快就称兄道弟起来。举杯的时候我留意到，他手上戴着婚戒。”
“兄弟，你都结婚了？那怎么还来酒吧？不怕你老婆回家挠你啊？”崔雪当时还跟他开玩笑。
没成想，一提这事，那男人竟像触到了伤心事，一个大老爷们居然红了眼眶，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。
“虽然觉得他有点矫情，但说实话，我心里还挺幸灾乐祸的。”崔雪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他说他有个未婚妻，可总觉得她不真实，像是随时会离开，不属于自己。”
“我当时没太懂，问他是不是未婚妻背着他有人了，还是感情不合。”崔雪摇摇头，“他说都不是，未婚妻特别好，对他百依百顺，就是到现在还没住在一起。”
“我当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，毕竟我交往过的姑娘里，也有特别保守的。”崔雪解释道，“我还劝他，说结婚前相敬如宾才是正确的恋爱观，让他少看点网上的乱七八糟的视频。现在想想，这话从一个花花公子嘴里说出来，确实有点讽刺。”
“可他说，问题不在于不让碰，而在于一到晚上就找不到人。”崔雪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换作是谁，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一到晚上就人间蒸发吗？”
听到这儿，李禾和韩梅交换了个眼神——跟文林说的情况一模一样！
“找不着人？”崔雪当时也很惊讶。
“他说之前跟未婚妻提结婚，对方还满口答应，现在却一直拖着。而且一到晚上就消失，要不是知道她是活人，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……”崔雪顿了顿，似乎在想合适的词，“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像鬼，可她有实体，白天也正常；像怪物，又不像……”
“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喝多了胡思乱想，就说第二天请他和他未婚妻吃饭，帮他开导开导，说不定还能喝上他的喜酒。”崔雪继续说，“这话好像把他说动了，我俩约定在古镇西侧的酒店见面。”
“第二天快到中午，我才洗漱出发。再见到他时，他好像清醒了不少，一个劲感谢我开导，说昨晚喝多了胡言乱语，话里话外就是不想让我见他未婚妻。”
“他越是拦着，我就越好奇。见实在拦不住，他也只好作罢，带我去了包间。”崔雪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推开包间门的瞬间，我就看到坐在正位上的女人——也就是娜莎。就那么一眼，我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。”
“像，太像了……”崔雪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