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驶回庄园时,暮色已染黄了半边天。白恩月牵着小秋刚走进庭院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牛油香气,混合着新鲜食材的清爽,扑面而来。
庭院里早已热闹起来,长条木桌被搬到中央,桌上摆着一口硕大的铜火锅,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,红油与清汤泾渭分明,冒着腾腾热气。祁连的父母正站在桌边忙活,申意宁手里拿着串好的肉串,祁父则在摆放蔬菜拼盘,祁连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,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。
“回来啦!”申意宁率先看到他们,笑着招手,“快过来坐,就等你们了。”
白恩月牵着小秋走上前,语气带着笑意:“叔叔阿姨,麻烦你们特意准备这么多。”
“客气什么,人多热闹。”祁父放下手里的盘子,目光落在小秋身上,眼神温和,“小秋来啦,快尝尝叔叔切的水果。”
小秋怯生生地躲在白恩月身后,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场景,看到桌上色彩鲜艳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火锅,眼睛亮了亮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叔叔阿姨。”
“真乖。”申意宁拉着小秋的手,把她带到桌边,“来,阿姨给你找个舒服的位置,专门给你准备了不辣的清汤锅。”
白恩月也撸起袖子,走到桌边帮忙:“阿姨,我来帮你摆菜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坐着休息就行。”申意宁笑着拦住她,“你忙了这么久,也该好好放松一下。祁连,快给恩月倒杯果汁。”
祁连应了一声,转身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鲜榨果汁,倒了一杯递到白恩月手中:“刚榨的橙子汁,没放糖,你尝尝。”
白恩月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,心里一阵暖意。阳光渐渐落下,庭院里的路灯自动亮起,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木桌,将每个人的笑容都映得格外清晰。
铜火锅里的汤汁翻滚得更厉害了,红油锅底咕嘟冒泡,香气愈发浓郁。
祁父率先夹起一片肥牛,放进红油锅里涮了涮,熟后捞出来放进白恩月碗里:“恩月,尝尝这个,口感特别好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白恩月道谢,低头尝了一口,鲜嫩的肉质裹着麻辣的汤汁,味道确实绝佳。
申意宁则给小秋夹了一块玉米,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:“小秋,吃点玉米,甜甜的,很好吃。”
小秋拿起叉子,小口小口地吃着,看着桌上热闹的场景,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,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笑意。
大家一边涮着火锅,一边随意聊着天。申意宁问起小秋在庄园的生活,小秋一一乖巧回答,偶尔还会分享自己喜欢的绘本故事。祁父则和祁连聊起峰会的准备情况,语气里满是鼓励。
“峰会是大事,但也不用太有压力,尽力就好。”祁父看着祁连和白恩月,“你们俩配合得这么好,肯定能取得好成绩。”
白恩月放下筷子,语气坚定:“谢谢叔叔,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。”
祁连也点头:“放心吧,爸,我们都准备好了。”
火锅的热气氤氲上升,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,却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了。小秋吃得脸颊通红,偶尔会举起杯子,和大家碰一下,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白恩月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,心里满是感慨。
她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,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的温暖与热闹。
这一刻,没有遗嘱的纷争,没有峰会的压力,只有家人般的陪伴和美食的香气,让她紧绷已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
祁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,也跟着笑了。他拿起公筷,给她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毛肚:“快吃,毛肚煮老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白恩月抬头看向他,眼底带着笑意,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庭院里的笑声、火锅的咕嘟声、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温馨和睦的画面。夜色渐深,气温微凉,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暖暖的。
等到庭院里的火锅残局已收拾妥当,小秋靠在申意宁怀里,听她讲着睡前故事,眼皮渐渐沉重。
白恩月坐在一旁,指尖轻轻梳理着小秋的头发,目光柔和,完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馨里。
祁连接了个匿名消息的提示,悄然走到庭院角落的梧桐树下。
屏幕上“鹿鸣川后天举办婚礼”的字眼格外刺眼,他眉峰微蹙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他没有立刻回到人群中,而是转身拨通了市中心医院的号码,声音压得极低,被晚风轻轻裹住:“是我,祁连。吴启凡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祁总,吴先生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,身体还稍显虚弱,但是各项生命体征都稳定。”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沉稳专业。
祁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:“很好。后天上午,我会派人来接他,不用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需要安排医护人员陪同吗?”医生追问。
“不用。”祁连语气笃定,“让护士给他换身干净得体的衣服,确保他神志清晰即可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抬手松了松领口,望着远处庄园的灯火,眼神沉得像夜色。
白恩月所受的冤屈、沈时安母女的算计、鹿鸣川的懦弱与纵容,都该有个了断。
吴启凡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,这场仓促的婚礼,恰好是最适合的舞台。
他没打算告诉白恩月。这场“惊喜”,他想独自为她筹备,他要亲眼看到那些人惊慌失措、真相大白的模样,让她多年的隐忍与委屈,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。
转身回到庭院时,祁连脸上已恢复了平和。
白恩月抬头看他,眼神带着几分疑惑:“刚才在忙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处理了点工作上的小事。”祁连走过去,自然地坐在她身边,目光落在睡熟的小秋身上,语气柔和,“小秋睡着了?”
“嗯,听阿姨讲故事听困了。”白恩月笑了笑,伸手掖了掖小秋身上的毯子,“今天谢谢你的父母,让小秋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”
“我们本就该是一家人。”祁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,心头一软,将到了嘴边的计划又咽了回去。有些事,不必提前言说,到时候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圆满就好。
申意宁抱着小秋起身,轻声道:“我把孩子送回房间,你们也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忙峰会的事。”
“麻烦阿姨了。”白恩月连忙道谢。
庭院里的路灯暖黄依旧,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祁连和白恩月并肩坐着,偶尔闲聊几句,话题大多围绕着峰会和小秋。
“对了,”祁连忽然扭头看向白恩月,“等到峰会结束,有什么计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