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到来人,顿时议论纷纷起来。
原来是赵婉君来了,她见这几人要带走宁采娥,一时之间,忍不住了,连忙叫手下人拦住四人的道路。
秦云叹了口气:“我本想放过你,你偏偏不肯罢休,找死也没你这样找死的。”
“你们是什么人?莫不是敌国奸细,跑进我们营中,带走将军的人,想干什么,威胁将军么?”
这赵碗君好生厉害,一个个词利落的往外蹦。
这么几分钟就把三人安上了奸细的名头。
“也不知哪里来野狗,在这汪汪犬吠。”
高雅琪也不惯她,针锋相对。
“哪里来的野蛮女子,可知道,我们小姐是东北省的乡君。”
“乡君算什么,我是南湖县主。”
高雅琪也不知道乡君大还是县主大,但气势上不会输。
实则南湖县主是有实权的,而婉君的这位乡君是名号,她父亲赵将军请封的。
婉君身边的侍女闻言,上前一步厉声驳斥:
“县主休得胡言!我家小姐虽是乡君,却是陛下亲允册封,岂是你随口轻贱的?
我家老爷镇守东北边境,浴血沙场保家国安宁,这乡君之号,是用赫赫军功换来的荣光!”
高雅琪拢了拢袖间绣线,抬眼睨着赵婉君,嘴角勾起一抹倨傲:
“军功又如何?我南湖县主之位,论品级,县主本就高于乡君,你等出身行伍,粗鄙不知礼数,也敢在县主面前攀扯品级?”
丁矛盾本想制止,欲抬手,都却又放了下去,赵婉君虽跋扈,如今是他上司的女儿,但将来可能是他的妻子。
便停下来,有心听下两人的争执。
赵婉君没有发飙,也知道自己凭封号矮了一节了,本来是来炫耀的,谁知道碰到铁板上。
她粗中有细,安安静静站在原地,酝酿了下,声音清爽却是指责:
“县主既知品级,便该知礼制。是,我这乡君,虽无实封,却也是朝廷册封的,父亲为国戍边,不敢求封赏,只求边境安稳。县主口称世禄,却不知《礼记》有云,君子之贵,在德不在位。”
她缓步上前,目光平静看向高雅琪:
“县主动辄以身份压人,口出恶言辱人,这般行径,岂是县主该有的气度?
再者,我为文习过诗书,通六艺礼仪,为武也是亲历战场,杀敌为国,县主若真要论高低,不应拿身份虚号逞口舌之快?”
高雅琪没料到这看似温婉的乡君竟如此伶牙俐齿,咬文嚼字,奈何她老是不认真学习,肚中文墨太少,她强撑着道:
“我乃堂堂县主,何须与你比这些末技!何况是你自个抬出什么乡君来说事。”
赵婉君淡淡一笑,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:
“身份不是逞凶的依仗,德行才是立身之本。你这德不配位。”
高雅琪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,狡辨不过这赵婉君,顿时满心火气忽然大声道:
“你那德配位,如何将宁采娥十指扦插又将她十个指甲拔去,如何狠毒之女还和我谈德不配位,大约是说自己吧!”
众人哗然,虽然大家知道这赵婉君厉害,却不知道其残忍,何况是丁矛盾的未婚夫。
丁矛盾怕事态严重,连忙制止赵婉君:“婉君休要胡说了,这位乃高将军之女,不可……”
“怕什么,高将军又如何,高将军,莫不是那个坑了十二万将士的高北辰?”
赵婉君也不客气,句句剜心剔骨。
尚雅琪气得脾气暴起,十二金镖全朝赵乡君飞去。
秦云伸手,只拂去了扎心口,脖颈和太阳穴三处三镖。
其他九镖全扎赵婉君身上,如刺猬一般。
秦云叹了口气,“如花,不要弄死了,他父亲好歹是守边将军。你父亲才洗冤得雪,没法比的。”
“哼!看在我师父为你说话面上饶你不死。”
高雅琪,手一招,九枚飞镖全收回来,又把秦云打飞的三镖也收了回来。
敢如此诋毁她父亲,若不了秦云拂去三个致命镖,这会已凉凉了。
大厅里静悄悄的看着三人离账而去,不敢挽留。
这时,众人顿闻尿骚味传来,原来赵婉君吓尿了,两丫鬟死死扶着赵婉君。
一丫鬟见乡君尿了,倒是机紧,“快,召军医,小姐让人谋害了,救命……”
丁矛盾见赵婉君出丑,连忙让两丫鬟扶她出去,叫军医去救治,那九镖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南湖县主会镖不奇怪,但那镖能就这么从几米处的人身上回收了去,那内功已经不是武者能理解的了。
而秦云那看不见的招势更是深不可测,那速度,那力道……
所以,那是人吗?
在丁矛盾看来,三人可是不能得罪的祖宗,一道令下去,随便他们离去,不可阻拦,违者军令侍候!
丁矛盾还是高兴的,这被抓的五十多名北蛮俘虏归他,他便送去京城求赏了。
一时间,内患除去,又没祸害他的军民,何乐而不为。
于是紧守城门,高筑城墙,加强戒备。
城内流民嗷嗷,残破不堪这些与他无关,他只负责守城,民生之事是文臣们的事。
至于赵婉君,他倒是淡了几分,反而对宁采娥上心了,被三人收为徒弟,那将来可不是泛泛之辈。
他也不着急,虽然处理起来有些狼狈,宁采娥可能会恨他,可关他什么事,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没照顾好她,加上他军务繁忙,哪里顾得过来。
他自我安慰,他的确什么也没做,只是放任赵婉君随便进出。
但他上司的女儿想干什么,他阻止的了吗?
他这样梳理了一下事情前前后后,自觉着没有过错。
他以和宁采娥有婚约为由,待下回见面退婚为由,敷衍着赵婉君。
赵婉君气得发狂,却无可奈何,边境军非召不能离开边境线,否则是死罪。
实则丁矛盾自有心机,他没有提出退婚就是很聪明的,那三人没注意到这些细节,而宁采娥没有想到。
至于丁矛盾则是故意采取这种和稀泥态度,避开这些关键事。
女人们有时糊涂,被情感事件牵着鼻子走,小事件上便忘记了。
但丁矛盾是清醒的。
先前是破姻缘,无指望的,如今却是好姻缘了,他自是不会放弃。
如今只是开始,不知道将来会怎样,所以他不作声,先看事态是如何发展再说。
他是个有脑子的小将军,可不是莽夫,能在这恶狼狂啸的战场上存活,可不是一般的人物。
是的,他没有退婚,他还告诉了宁采娥,做他将军的夫人就不能是废物,怎么才能配得上,要她自己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