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日拂晓,塔克图绕乌垒城探查了一番城防,迅速推翻四面围攻的打算。
已分走四千兵马,若分散攻城,各处兵力都难以形成碾压,极易久攻不下。
唯有集中全部主力,专攻南门,其余三门只遣骑兵往来驰突,以骑射持续袭扰,绝不投放步兵登城。
这是古代战场,非常符合城邦攻防的战术,尤其是在西域。
雁门军守军大约只有三千余人,城墙四面都要防备。尤其是他三门持续箭雨压制,城头守军就不敢抽调大量人手支援被猛攻的城门。
一旦守军分兵驰援主攻方向,另外三门骑兵就逼近城墙制造登城假象;倘若守军不增援,主攻方向压力只会越来越大。
如此的打法,可对守军持续制造疲劳,消磨守军体力。
因四面时时有箭矢威胁,守军士卒不能轮换休整,不能靠墙短暂喘息,精神长期紧绷。在昼夜持续袭扰,可放大兵力差距带来的压力。
塔克图在乌垒城南门列阵后,传令各部:“轻骑三千,分为三队,分别游走东、西、北三面城墙之外,不停往复驰射,压制城头守军。
但凡见到城头兵马调动,即刻逼近城墙,佯装攻城,逼迫守军不敢轻易抽兵!
步卒分四路,每路三千,图克、亚森、奥斯曼江、阿曼尼分率四路兵马,图克率军先攻,其他三路蓄势待发,闻令后接替攻城。
此战,各路人马务必全力冲锋,一张破城!”
军令发出,旷野之上阵型迅速变动。
图克率三千步卒立刻杀向城墙,盾甲如墙,一架架云梯依次向前推送。
与此同时,三支骑兵队伍分驰三面城墙,在弓箭射程外来回奔袭,一阵阵箭矢飞向城头。
乌垒南门城头,赵剑望着城下阵势,眉头微凝。
敌军步兵层层叠叠,明显是主攻方向。可东西北三面不断有骑兵往来放箭,箭雨持续落在城墙之上。
他明白,塔克图此举是虚实兼备。
若南门吃紧,他若抽调三门城头守备兵力向南门支援,三面的骑兵极有可能攻城。
三千守军虽不是捉襟见肘,但若是忽视任意一面,恐暗藏变数;可四面分兵防御,南门承受的压力只会越来越沉重。
弥雅立在赵剑身侧,低声道:“敌军骑兵只袭扰不进攻,是想牵制三门,不让驰援南门。”
赵剑点点头,目光紧锁南门汹涌而来的敌军:“塔克图打算以一点强攻破局,三面骑射牵制疲敝我军。
传令各门守卒,谨守岗位,不可因敌骑佯攻自乱阵脚,预备队暂时不动,紧盯南门!”
贵霜军的号角响彻荒原。
南门方向,贵霜步兵嘶吼着发起第一轮冲锋,盾兵在前推进,云梯向着夯土城墙缓缓靠近。
东、西、北三面,数千骑兵再度策马奔腾,漫天箭雨再度覆盖城墙,大战正式拉开。
前排是持大盾的贵霜重甲步兵,层层叠叠的木盾连成一面厚重盾墙,遮挡城头落矢。
盾兵身后,数十架云梯被士卒扛抬,稳步向前推进,扛撞木的死士紧随其后,目标直指南门城门。
“放箭!”
乌垒南门城头,赵剑厉声喝令。
雁门军弓箭手齐齐抬手,弓弦震响,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,扎入下方盾阵之中。
有贵霜士卒中箭倒地,可后续之人丝毫没有退缩,避开同伴的躯体继续向前。
就在南门厮杀白热化之际,东、西、北三面墙外,三支轻骑骤然加速。
贵霜及西域骑兵分成数股,沿着城墙来回驰骋,骑手侧身伏于马背,不断向城头抛射箭矢。
密密麻麻的箭雨抽打在城墙、垛口之上,城头防守守军结盾防御,遮挡箭雨。
“敌军只是佯攻,不必还击,固守垛口,节省箭矢!”
三门守将早已接到赵剑命令,只在城头留下不足百人,盯控着敌骑,其余人马在敌骑射程之外蓄势待发。
只要敌骑集体策马冲锋,迫近城墙,蓄势待发的守军立即扑上城头,射箭攻击。
三面敌骑只为牵制,一看守军反应迅速,知道并没有调动,立即撤离,避开守军的射程,边继续盯控,边持续骑射。
而南门之下,第一批云梯已然搭上夯土城墙。
贵霜步卒嘶吼着攀梯向上,城头守军挥动长戈劈刺,巨石、滚木接连抛下,登梯之人惨叫着坠落,重重摔在坚硬的泥地上。
鲜血很快浸透南门墙根下的泥土。
一轮攻势被击退,敌军没有溃散。
第一波进攻队伍向后撤整,第二波持盾步兵立刻顶上,云梯再度向前推送,不给城头守军片刻喘息。
巴图、弥雅手持长枪,分别站在赵剑两侧,三人守护的三处,牢牢掌控着整面城墙,令敌军难以登城。
赵剑目光沉沉望向敌军大阵帅旗下的塔克图,他明白,塔克图想要速取乌垒,这足以说明赵云一路已经对龟兹造成了威胁。
他明白塔克图依仗人多,打算持续消耗他,他已传令南门守军分成两班轮换值守,节省体力。
另抽调了五十名阿羯族勇士与雁门军死士组成的机动小队,哪里危急,便支援哪里。
贵霜兵马新一轮冲锋的号角再度响起。
南门杀声再度暴涨,嘶吼、兵刃碰撞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。
三面墙外,连绵不绝的骑射箭雨再度升空,笼罩整座乌垒城。
两万敌军如同一张绷紧的巨网,以南门为矛尖,狠狠扎向这座仅有三千人镇守的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