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塔克图调集铁门关防线两万精锐,准备亲自率军直扑乌垒,夺回这个咽喉要塞时。
斥侯从姑墨传来的消息如同惊雷,狠狠劈在了他头顶。
“雁门军一偏师绕道突袭姑墨,伽罗将军在山谷设伏阻击,却全军覆没,伽梨将军战死!雁门军突袭姑墨城失利后,退守白山隘口,卡住了龟兹东进要道!”
塔克图猛地僵在原地,手中马鞭重重砸在案几之上,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雁门军真的从中路突袭姑墨?!
他对姑墨是放心的,伽梨是麾下一员勇将,也是智将,姑墨有其一万贵霜精锐,有龟兹国数万兵马,是其扼守西域中部,增援铁门关防线的重要布局。
此次攻打乌垒,他没有抽调龟兹的兵马,是为了防备雁门军强攻铁门关。
数次交锋,塔克图已经看出了,赵剑用兵天马行空,他根本无法预判出赵剑会在什么时候,会从哪里突然展开攻击。
此次雁门军绕过他的铁门关千里防线,突袭他治下的后方领土,最终目的就是击毁他的铁门关千里防线。
赵剑这一布局,既有釜底抽薪之计,又有围魏救赵之策。
乌垒他要夺回,铁门关千里防线他要守住。
迦梨战死,四千贵霜兵马尽灭,好在姑墨未丢,龟兹境内还有他的麾下近七千贵霜兵马,还有龟兹的四万多兵马,雁门军不足一万,守住龟兹,应该不在话下。
但,龟兹的兵马暂时是不能动了!
塔克图立刻派人前往姑墨,一是嘉奖龟兹国王守城有功,二是调其麾下大将图克逊前往姑墨驻守,出任伽梨的龟兹统领之职。
塔克图清楚,龟兹王本就对他态度暧昧,如今要地被雁门军扼守,战局低迷,龟兹国内人心必然会浮动,这让他不得不有所忌惮。
若龟兹王在雁门军重压之下暗中倒戈,或私下依附雁门军,那样的话,将断掉他前线所有的粮草与后援。
一旦龟兹反水,他这支在外征战的联军,就成了无根浮萍,必定全军覆没。
塔克图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,拖延一秒,风险便倍增一分。
他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决绝,不再等待各路援军集结到位,传令全军:“即刻随我进发,直取乌垒!
速战速决,先拿下乌垒,再回师打通白山隘口,绝不能让雁门军彻底割裂西域腹地!”
号角响起,这一次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急躁与凶戾。骑兵扬起漫天尘土,步兵列成严整军阵,塔克图翻身上马,手握长刀,目光死死望向乌垒的方向。
他必须赶在龟兹生出异心、雁门军彻底站稳脚跟之前,用最快的速度攻下乌垒,摧毁对方的布局,逆转整个西域的被动战局。
贵霜大军开出铁门关,尘沙漫天,两万联军列成长长的黑潮,压向乌垒城旷野。
塔克图身披重铠,策马立在高岗之上,目光沉冷,死死盯着戈壁中的乌垒城方向。
他心中极急!
伽罗全军覆没、白山隘口被雁门军卡死,龟兹人心浮动,随时可能倒戈。
他耗不起、拖不得!
根据斥侯探查的情况,赵剑以乌垒城居中,盘踞西侧的校尉城,和东南的奎玉克协海尔城,一西一东南遥遥呼应,如同从乌垒城伸展出去的两条坚实臂膀,构筑成犄角联防。
一旦乌垒战事吃紧,魏延可自校尉城向东出兵、庞德从奎玉克协海尔城北进,两路随时能够驰援主城。
倘若自己全力猛攻乌垒,久攻不下之时,这两支兵马便可从侧翼夹击其后路,切断粮道。
行军扎营当夜,塔克图指尖重重按在地图上,脸色愈发凝重。
他麾下两万联军尽数屯于乌垒南门之下,若是置之不理魏延、庞德两支援军,一旦战事陷入僵持,两路兵马突然杀出,内外夹击,联军必将陷入险境。
可若是分兵牵制两城,兵力该如何安排?既能确保强攻乌垒的力量,又能看住这两城之敌。
他需要速战速决!
边看边思索后,塔克图迅速定下折中布置,立即叫来两员麾下大将。
“拖胡提,命你率两千人布防于乌垒通往校尉城的中路隘口,挖掘壕沟、设立拒马,搭建临时营垒,死死扼守东西要道。
若校尉城敌军来援,不必出营接战,只以壁垒固守,牵制敌军,使其无法大规模援救乌垒。
扎营之后,多派游骑持续监视校尉城方向,但凡敌大军出城,立刻燃起狼烟报信。”
“卖苏木,令你率两千兵马,进驻乌垒东南山道,封锁奎玉克协海尔通往乌垒之谷地要道。
同样以守代攻,构筑简易防线,阻拦敌援军北上。
派遣弓箭手占据两侧高地,持续警戒,遏制敌大军向北突进。”
最后,塔克图厉声补充道:“切记!两道阻截之师以牵制为第一要务,禁止贸然迎战。
只要拿下乌垒,校尉城、奎玉克协海尔城孤立无援,两路守军军心动摇,不战自危!”
四千兵马立刻出营,两支队伍朝着东西两条要道快速开拔,就地构筑临时防线,隔绝三座城池之间的通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