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通119电话之后,消防队立即赶了过来,迅速展开营救。
同时120急救车也赶了过来,准备抢救伤者。
这两个部门也够辛苦的。
他们两天前刚刚在解放路折腾过一次,还没过两天,甚至那些伤号还没出院,竟然又来一出。
只不过这一次,显然比上一次严重得多。
有两个小学生被掉下来的显示屏砸中,经消防队营救出来时,已经逐渐失去生命体征。
而其他几个,被坍塌的门厅砸中的学生和家长,伤势也比解放路那次重得多。
在现场一片嘈杂的时候,崔宏棋的车飞驰而至。
车还没停稳,他便急不可耐地推门下车,快步跑到120急救车旁边,小声问急救中心主任李绍亮道:“李主任,情况怎么样?
你跟我交个实底。”
李绍亮赶忙摘下口罩,表情严肃道:“其中有两个小学生,头部伤势严重,除非出现医学奇迹,否则基本已经判定死亡。
剩下的还有五个重伤号,我们会全力抢救,救活的可能性很大。
另外还有十几个轻伤,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崔宏棋听到确定两人死亡,他像头顶响了一声炸雷一样,感到四周天旋地转。
在全国都在狠抓校安工程的当口,他主政下的金泉县,竟然因为教学楼事故,死了两个人。
如此一来,他这仕途恐怕是到头了,不被抓进去踩缝纫机就是万幸。
毕竟他是一把手,同时也是第一责任人。
可令他感到无比冤屈的是,这件事,根本没人跟他汇报。
甚至他连这栋楼今天投入使用都不知道。
他像头被激怒的狮子,冲到徐兴民面前,怒吼道:“姓徐的,你他妈的王八蛋!
这栋楼,是不是在你分管下下建起来的?
为什么第一天投入就塌了?
你他妈的是不是在中间吃了回扣,降低了工程质量?”
此时,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,对着徐兴民就是一顿臭骂。
徐兴民也知道自己这次祸闯大了,抽着烟低眉顺眼道:“崔书记,不管您信不信,我真的没有从中间捞取任何好处。”
“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,新建的楼怎么会塌?”
崔宏棋气得直跺脚,厉声道:“几天前,解放路的那场大火,就是你给惹出来的。
好不容易陈县长给你擦完屁股,没过几天,你又来这么一出。
实话告诉你,解放路那次,没有人员伤亡,那是万幸。
这次极有可能出现人员死亡,你特么的进去踩缝纫机,那是咎由自取,可你把别人也连累了。
姓徐的,我特么现在真想一拳锤死你。”
徐兴民狠狠抽一口烟,长叹一口气道:“崔书记,甭说你想锤死我。
我都想一拳锤死我自己。
说实话,这栋楼,我就去年冬天过来视察过一次。
出现这事故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赵玉芬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心里清楚,这门厅之所以坍塌,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去年冬季施工的锅。
关键是今天开学典礼,又挂上了那么重的巨型显示屏。
两项不安全因素叠加,所以才发生了这次事故。
正在这个时候,一辆奥迪A6停在了学校门口。
市长桂永年脸色铁青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正在附近视察,听到这个消息,当即下了一跳,也顾不得视察了,赶忙来到现场。
金泉县也是他的辖区,要是出现伤亡事故,他这个市长也难辞其咎。
“现场什么情况?”
桂永年凛然问道。
崔宏棋赶忙硬着头皮迎上去道:“报告桂市长,有两个小学生伤势较重,送医时已无生命体征。
另外还有五个重伤,十几个轻伤。”
桂永年皱了皱眉头道:“你们怎么搞的?
几天前那场大火还没吸取教训,紧接着又出现新建教学楼坍塌事故。
你们这领导,是怎么当的?
谁是这栋楼的主管负责人?”
崔宏棋没有掩饰,直接道:“徐兴民是当时的分管副县长。
县教育局局长赵玉芬,是主要负责人。”
“他们两个在哪里?”桂永年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。
徐兴民和赵玉芬赶忙缩了缩脖子,举手小声道:“市长,我在这儿。”
桂永年咬牙切齿道:“你们两个就地免职,等待处理。
救援队要尽全力施救,不能有丝毫马虎。”
徐兴民听了这话,悬着的心彻底死了。
他已经猜想到,这次自己在劫难逃。
可是从桂市长嘴里亲口说出来,还是让他感到雷霆一击。
本来还指望,等翟副书记上位之后,自己有从龙之功,可以做个大权在握的常务副县长。
可万万没想到,因为这样一场事故,竟然导致被免职。
当然,这只是开始。
既然有学生死亡,自己刑事处罚,恐怕也在所难免。
赵玉芬早已精神崩溃,蹲在地下开始歇斯底里地痛哭。
她作为一个女人,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精力,能爬到县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,也非常不容易。
可如今一朝清零,被就地免职了。
早知道这样,要是不装那个巨型显示屏,或许不会出现这样的后果。
此时,消防队已经清理好了倒塌的门厅,打通一条生命通道,保护楼里的学生和家长迅速逃出来。
大家似乎劫后余生,灰头土脸地搂在一起,哭喊声震天。
……
陈小凡一大早就去了医院输液。
刚刚输了半瓶,就听文悦可打来电话道:“老板,县中心小学出事了。
在开学典礼过后,门厅出现了垮塌。
有许多学生和家长被砸在了底下。”
陈小凡听得心头一凛,皱眉道:“省建筑勘测院给出的鉴定结果,不是说完全达标?
而且还给出具了鉴定证书,怎么可能出现倒塌?”
“这我也不清楚,”文悦可道,“总之现在门厅是塌了。
崔书记,包括正在视察的桂市长,都已经赶了过去。”
“把那鉴定书收好,到时候说不定要跟他们打官司,”
陈小凡顾不得喊护士,自己把输液的针头拔下来,起身道:“我也马上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