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的好地方?”
公羊婉抬头看向面前不远处那座挂着“袖舞坊”匾额的小楼,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和丝竹管乐之声,一脸无语地看向一旁的詹玉武、颜仲,以及那个眼中满是好奇的乌泉。
她双手抱在胸前,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“是啊,怎么了吗?”
詹玉武有些不解地看向公羊婉,挠了挠后脑勺。
他实在不明白,自己好心带她来长安最繁华的地方玩,怎么她还这副表情。
“这里也算是长安最热闹的去处了。要不是侯爷说不用把你当囚犯对待,我还舍不得带你来这儿玩呢。”
他拍了拍乌泉的肩膀,笑眯眯道:“当然,要是带你和七夜兄来,我还是很乐意的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
颜仲摇了摇头,手中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,语气无奈,“就你兜里那三瓜俩枣,哪次不是我请客。”
“嘿,你咋这么小气?请几次客怎么了?”
詹玉武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反正你除了买点笔墨书籍啥的也没地方花钱,我这是帮你。”
颜仲:……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詹玉武:……你现在就见到了。
大拇指jpg.
詹玉武见公羊婉还是臭着一张脸,挠了挠脑袋,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,凑近了一些,向她解释道:
“你别误会哈,这里就是个听曲儿看舞的地方。里面也有不少长相不错的男乐师,你应该会喜欢,作为消遣还是很不错的。”
公羊婉一脸怀疑。
这种地方,就算说得再好听,不也是那样?
想当初,她就是太过单纯,才会被骗,阿拙更是为了救她,也差点惨遭那青龙寨大当家的毒手。
要不是流景姐救了他们,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。
从那以后,她对这种地方就本能排斥,所以不管这人说的多天花乱坠,她也不会进去的。
想到这,公羊婉的脸更臭了:“不去。你们爱去就自己去。”
公羊婉看了一眼那个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、一脸好奇的乌泉,还是忍不住开口了:“他看起来也才十几岁,你们确定要带他进去?
万一把人带坏了,看你们怎么和你们的七夜兄解释。”
“啊这……”
詹玉武和颜仲对视一眼,都沉默了下来,他们好像确实没考虑到这方面。
“啊?”
乌泉收回好奇的眼神,懵懵地开口,“我没事啊。你们玩你们的,我听听歌看看表演就是了。”
这些歌舞再就算怎么样,还能比现代短视频上各式各样的舞蹈来的丰富多样?
他也不过是看个新奇罢了。
公羊婉:“……”
算了,和你们这些臭男人说不清楚。
公羊婉捏了捏眉心,叹了口气:“你们谁爱去谁去,反正我不去。我还真是信了林七夜的邪,和你们一起过来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,“呵呵,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支开我到底想干嘛。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“哎——等等等等!”
詹玉武连忙侧身拦住了公羊婉的去路,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后脑勺。
他可是答应了林七夜,要把这俩人给拦住、伺候好了,给他提供足够的空间的。
尤其是公羊婉,老是坏他好事。
七夜兄都二十好几了,也没能成个家,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,他还是很乐意帮忙的。
詹玉武凑近颜仲,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,这才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几个勉强算是适合他们去的地方。
“唉……”
詹玉武叹了口气,小声嘟囔了几句,“我虽然也知道带个姑娘来这儿不太合适,但我们真是来看舞听曲儿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认真介绍起来,“要不去杜康坊?那里经常有人玩六博(西汉时期的桌游);
要么就去西市那边,那里经常有戏班子杂耍;要是还不喜欢,就只有蹴鞠、斗鸡和角抵摔跤这些了。
处除了这些,其他的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玩的了。”
公羊婉也叹了口气,作势就要走,“真没意思,我回去找流景姐去了。”
“哎——别呀!”
詹玉武连忙拦住公羊婉,“这些还是挺有意思的!再说了,你知道七夜兄他们现在在哪吗?”
公羊婉的脚步顿了顿。
别说,她还真不知道。
詹玉武松了口气,连忙朝一旁看戏的颜仲使了个眼色。
颜仲还算有些义气,这些想了想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这样吧,既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,那我们先去酒楼吃点东西。
听说东家还请了几个琴师在大堂上奏乐消遣,也不算太无趣。待时间差不多了,就带你们去约定的地点汇合。”
“行吧。”
公羊婉勉强点了点头。
要是计划达成,说不定他们以后还是同僚呢,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吧。
再说了,以流景姐的实力,她要是真的不愿意,那林七夜根本别想占到一点便宜。
她只是不爽罢了,谁叫林七夜那家伙之前二话不说就揍自己。
他们站在人家门前也不是个事,抬脚正准备离开,公羊婉就“咦”了一声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,落在袖舞坊门口那几个正往里走的身影上,微微眯起了眼睛:
“那些人是干什么的?这副样貌,看着不像是中原人啊。”
詹玉武闻言,顺着公羊婉的视线看过去,挠了挠脸颊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他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颜仲,“诶——你知道他们是谁吗?”
“诶什么诶,我有名字。”颜仲嘴上嫌弃着,目光却已经顺着看过去了。
他打量了几眼那些正走进袖舞坊的、不同于中原外貌的金发碧眼的身影,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思考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似乎是……传教士?”
“传教士?”
詹玉武倒是听颜仲和自家侯爷提到过他们。这些西洋人翻山越岭来到大汉,似乎就是为了传教。
但因为他们不同常人的相貌,又加上大汉本土的道教根基深厚,似乎并不成什么气候,所以他刚才才没想起来。
“他们传的那什么教,还能来这寻欢作乐的吗?”詹玉武不解。
公羊婉的视线在那几个跟在传教士后面、戴着帷帽的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然后移开视线,满不在乎地开口:
“你管人家干嘛?反正你又不信他们的教,爱咋咋地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公羊婉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:“不是说要去吃饭吗?还不走?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
詹玉武拍了拍乌泉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,“可惜了,没能带你小子见见世面。不过没关系,下次我们单独带你出来。”
他朝乌泉挤了挤眼睛,“顺便再叫上七夜兄。”
乌泉一脸惊恐地看着詹玉武,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:“……算了。我对这些不感兴趣。”
他敢肯定,他现在要是敢答应,一旦南姐恢复记忆,得知自己要带着七夜哥一起逛青楼,他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
不,一定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