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视野恢复时，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。
四周灰蒙蒙的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黑雾，像是北域白天的光景，能见度不算太低。
但白夜能感觉到，这些雾气比北域那边更“活跃”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蠕动，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。
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，碎石和砂砾混在一起，踩上去沙沙响。
远处是连绵的丘陵，光秃秃的，几乎没有植被，天空灰白，光线不知从何处来，并不强烈。
白夜环顾一圈，除了黑雾和石头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传送果然把人分散了，周围没有其他修士的影子。
这次进秘境，他的目标不是天材地宝。
虽说资源谁都不嫌多，但他的首要任务，是找到古越道君的坐化之地，弄清楚二十年前北域黑潮爆发的真相。
他掏出全知之书，翻到空白页，在上面写下了一个问题：古越道君坐化的位置。
字迹在书页上浮现，亮了一瞬，然后迅速黯淡下去。
白夜看着那片空白，耸了耸肩。
他就知道！
古越道君是七阶渡劫大能，哪怕已经陨落，位格也不是他这本四阶山寨小破书能窥探的。
他合上书，想了想，又翻开，写下第二个问题：黑潮源头的方向。
这次书页没有沉默。
字迹浮现，亮起稳定的微光。
书页上的文字缓缓扭曲变形，化作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图案。
罗盘中央一根细长的指针微微晃动，片刻后停住，指向东南方向，纹丝不动。
白夜看着那根指针，嘴角微微勾起。有方向就行。
他把全知之书收回背包，心念一动，红光从镇魔罗盘中亮起。
柳妙音出现在他身旁，一袭青衣，长发用木簪挽起，百来岁的年纪，居然显得有些少女感。
这也难怪，化神修士的寿元，最高可达千岁，一百来岁确实还很年轻。
“公子，这是……”
她的话顿住了，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天地和空气中弥漫的黑雾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雾气让她不太舒服，体内灵力运转都有了一丝滞涩。
“秘境的状况比想象中严重。”白夜抬手，指尖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，一指点在柳妙音眉心。
“神术·神圣礼赞。”
白光没入柳妙音体内，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扩散到四肢百骸，驱散了那些若有若无的滞涩感。
这是一个能够持续净化的buff类神术，与自己的某个专长同名。哪怕是在北域的夜晚，都能持续净化几个小时。
更别说现在还是白天，污染本就不强。
随后，白夜又在自己身上套了个神圣礼赞buff，然后指着一个方向。
“顺着这个方向走，帮我探探路。”
柳妙音抬头看着他：“公子不一起吗？”
“我后面跟着，不急。”
白夜摆摆手：“你已经是化神，秘境里那些元婴期的妖兽和修士伤不到你，就算碰到硬茬子，我也能及时出手。”
柳妙音点头，没有多问，脚下轻轻一点，身形飘了出去。
白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。等了片刻，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他可并没有用柳妙音打窝的意思，只是跟在她的后面，自己能有更多反应的时间。
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，只要柳妙音不是被秒了，他都来得及给她上复活buff，砸过去各种治疗技能。
当然，若是驾驶暗影巡游者的话，他们赶路的速度无疑会更快。
但这秘境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不得而知，还是稍微探明一下再说。
很快，柳妙音就感知到了前方出现异常。
那是一只元婴级别的鬣蜥妖兽，畸变得已经很严重了。
浑身黑气缠绕，骨刺外露，双眼赤红，趴在一块暗红色的巨石上，像一堆腐烂的肉。
几乎跟黑潮暴动时从里面跑出来的那些妖兽一个模样。
虽然这里的黑潮浓度，必然是无法与黑潮边缘地带相比的。
但北域黑潮爆发，距离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年，而这个秘境里的黑潮气息已经泄露了不知多少年，妖兽彻底腐化也不奇怪。
柳妙音没有犹豫，直接出手。
玄阴指一指点出，指风破空，正中鬣蜥头颅。鬣蜥惨嚎一声，脑袋上炸开一个血洞，黑血喷涌。
还没等它挣扎，柳妙音再出两指，命中它的咽喉和心脏。
鬣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抽搐了几下，没了声息。
柳妙音走上前，随手一抬，一枚灰黑色的妖核便从鬣蜥的体内飞了出来。
随后，妖核缓缓飞到白夜的面前。
“公子，这东西还能要吗？”
白夜接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点头：“当然可以，虽然价格低了不少，但宗门有能力净化，转化成纯净的能源。”
柳妙音点了点头，正要继续往前走，忽然眼睛一亮，指着鬣蜥尸体旁边：“公子，你看。”
那是一棵小树，不到半人高，枝干扭曲，叶片翠绿，在黑雾弥漫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树上结着几颗红色的果实，看起来像石榴，但个头很小，比拇指大不了多少。
值得注意的，这里的黑潮浓度已经不低了，但这棵树却没有受到任何污染，翠绿欲滴，颇有些神异。
柳妙音眼睛发亮：“这是血元果，能提升血气，增加元婴突破化神的底蕴，当年我偶然获得了几颗，便受益匪浅。只是这几颗好像还没完全成熟，有强烈的毒性，不能吃。”
白夜点头，心里有了数。
看来这秘境里的妖兽哪怕彻底腐化了，也本能地知道东西没熟不能吃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妖兽，蹲下身，开始刨土。
“公子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连根挖了，移栽去别的地方。”
白夜头也不抬：“等它熟了摘果子，回头交给宗门，宗门自然会好好养着。”
柳妙音嘴角抽了抽，但也觉得很有道理。
在修仙界，遇到没成熟的灵药灵果，大家都是这么干的。虽然有点绝，但秘境里的东西，谁挖到算谁的。
白夜动作很快，几下就把小树连根带土完整挖了出来，收进秘银戒指。
然后拍拍手站起来，示意柳妙音继续走。
一路上，又碰到不少天材地宝。
有几株三阶灵草，一小片二阶矿石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白夜都懒得捡的东西。
这才进来多久，就遇到了血元果这种级别的灵物。虽然还没成熟，但挖回去种着，迟早能结果。
这个资源型秘境，含金量确实够高。
不过，这也是因为自己幸运光环，目前的被动效果，已经达到了幸运+8，本来运气就很好。
换了别人，未必有他这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