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洛水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忽然举起手。
“可这对我们找到那个什么……逆光之主,有什么帮助吗?”
“关于那个什么逆光之主,抚叶那边已经有一点线索了。”
凯瑟琳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提一件刚刚收到的普通消息。
陈秋水原本还低头玩着平板,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。
“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?”
陈秋水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既然已经有那个逆光之主的线索了,我们就更应该去和抚叶执行长他们汇合。”
他语气一下认真了许多。
“集中所有力量,先解决那些阿尔忒弥斯人,最后消灭逆光之主。”
陈秋水顿了顿,像是终于看见了这场混乱的尽头。
“然后,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陈洛水坐在沙发另一头,听完却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希德?”
她抬起手指了指东方倾心。
“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,怎么把那个老妖婆从心妹身上彻底弄走的办法呢。”
陈秋水一时语塞。
刚才还一副准备立刻奔赴堪培拉的模样,站在那里沉默了好几秒,最后还是默默坐了回去。
东方倾心始终没有说话。
她坐在不远处,垂着眼,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。听到希德的名字时,也只是睫毛稍微动了一下。
凯瑟琳看了她一眼。
“所以说,这也是我们要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。”
陈洛水歪过脑袋。
“可这对心妹有什么帮助吗?”
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稍微坐直了一些。
“你知道澳洲哪所学术机构,被美国制裁得最厉害吗?”
陈洛水愣了一下。
凯瑟琳微微一笑。
“悉尼大学。”
她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,接着说道:
“可以这么说吧,拉克兰政府是第一批真正开始研究超凡力量的人类。”
“而他们研究体系里的中坚力量,有相当一部分都来自悉尼大学。”
凯瑟琳看了陈洛水一眼。
“记得我刚刚说过,艾拉妈妈以前是在哪里工作的吗?”
陈洛水怔了一下,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悉尼大学……高级研究员!”
“对了。”
凯瑟琳点点头,神情也稍微认真了一些。
“这也是为什么,我们觉得‘艾拉母亲因病去世’这个说法,更像是在欲盖弥彰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些。
窗外的雨还在落,细密雨点敲在玻璃上,声音很轻。东方倾心抬起眼,看向凯瑟琳。
凯瑟琳继续说道:
“一个长期参与悉尼大学高级研究项目的人,又恰好和拉克兰有那么深的关系,偏偏死在起源战争爆发前这些年。”
她轻轻摊了下手。
“单独看每一件事,好像都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但凑到一起,就很难不让人在意了。”
陈洛水听到这里,趴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。
“啊,那接下来我们似乎不得不揭艾拉伤疤了。”
陈秋水语气平静。
“这是必要的手段。”
“艾拉有点惨啊。”
陈洛水抱着靠枕,小声嘀咕起来。
“从小死了妈妈,爸爸也和死了差不多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声音忽然停住。
陈洛水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朝东方倾心看了一眼。
东方倾心却没有表现出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过了一会儿,她环顾了一圈客厅,像是才发现少了个人。
“夏至学姐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凯瑟琳往沙发上一靠。
“可能还没回来吧。好像今天早上又坐车回了趟堪培拉。”
陈洛水听完,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。
“哦……”
她拖长声音。
“估计是想大哥了吧。热恋期的情侣就是这样。”
东方倾心没有接话。
她起身离开客厅,沿着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。推开连接阳台的玻璃门以后,一阵夹着湿气的冷风迎面吹来。
温莎的天空阴沉沉的。
细雨落在屋檐和树叶上,远处的房屋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。东方倾心站在小阳台上看了一会儿,随后忽然开口:
“出来。”
没有回应。
四周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,以及风吹动树叶时细碎的沙沙声。
东方倾心安静了几秒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身后仍旧没有声音。
她这才回过头。
希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。
她仰面看着天花板,身体懒散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,一双眼睛却睁得很大,直勾勾盯着上方,许久都没有眨一下。
东方倾心走到床边,在离希德不远的地方停下。
希德仍旧躺在那里,眼睛望着天花板,像是早就猜到她想问什么似的,先一步开口:
“我没有办法分开我们两个。”
她语气懒洋洋的。
“如果我能做到,我早就做了。”
东方倾心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希德眼珠转了一下,这才偏过脸。
“那是什么?”
东方倾心沉默片刻。
“你记得陈楚吧。”
希德原本还懒散地陷在床上,听见这个名字,忽然撑着床垫直起上半身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
她稍微想了想。
“印象还挺深的。”
“他是在……堪培拉,对吧?”
希德眯了眯眼,像是在翻找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。
“我都好久没看见过他了。”
东方倾心坐到床边,神情也慢慢认真下来。
“之前在星落湾的时候,他被楚才然伤过。”
“楚才然当时使用的秘令很不一样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从那以后,陈楚的身体就在悄悄恶化。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,但现在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。”
希德看着她,没有立刻说话。
东方倾心继续道:
“夏至学姐说,他身上有一部分皮肤已经开始变得不像人类,而且还在扩散。每次使用秘令的时候,情况都会更严重。”
希德听到这里,眉梢轻轻挑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
她看向东方倾心。
“你指望我帮他?”
东方倾心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你不愿意?”
希德安静了两秒,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重新靠回床头,语气难得没有多少玩笑意味。
“但是,你别太过指望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