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陈秋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，没有继续说话。陈洛水也把脸别到另一边，嘴唇抿着，一副暂时不想理他的模样。
东方倾心站在两人中间，看了看左边，又看了看右边。
她又叹了口气。
随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，低头看了眼自己垂在肩前的金发。
既然Sydney暂时不准备继续在学校活动，那她好像也没必要继续顶着这副颜色了。
东方倾心抬起手，指尖亮起细微的秘令光芒。
金色从发梢开始一点点褪去，像被夜色浸染的水面，逐渐恢复成原本清透的蓝色。
短短几秒后，那头熟悉的蓝发重新垂落在她肩侧。
陈洛水余光瞥见这一幕，终于忍不住转过头。
陈秋水也看了过来。
东方倾心摸了摸自己的发梢，神情很平静。
又是熟悉的感觉……
————
“我才几分钟没看着你们，就发生这种事。”
几人沿着悉尼大学的林荫道往前走，Sydney已经独自离开了。午后的阳光从树冠间落下来，路上来往的学生不少，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。
陈洛水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小声嘀咕：
“反正我们迟早都要和她接触嘛……而且我感觉凯瑟琳姐姐一定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。
“等等我。”
几人同时回头。
是艾拉。
她一路追上来，呼吸稍微有些乱。停到几人面前后，她先看了看陈秋水，又看了看陈洛水，最后视线落在东方倾心身上。
如今东方倾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蓝发。
艾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神情明显有些迟疑。
“那个……同学。”
她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是叫东方倾心，对吧？”
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陈洛水已经一把搭住她的肩膀，动作熟练得像在介绍自家人。
“是啊，她叫东方倾心。”
陈洛水笑眯眯地说道：
“我一般叫她心妹，我们是好闺蜜。”
东方倾心被她揽着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看着艾拉。
艾拉也在看着她。
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。
艾拉之前见过Sydney，而且因为Sydney使用了她的身份，对方显然一直把Sydney当成了自己。
如今真正的东方倾心就站在她面前，发色、容貌，名字都完全一样。
艾拉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明显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
“东方倾心，我们能……单独聊聊吗？”
“为什么要单独聊啊？”
陈洛水立刻转头看她。
“一起聊不好吗？”
艾拉被她问得停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了眼东方倾心，语气有些迟疑。
“有些事情，我想单独问一下。”
艾拉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可以吗？”
几人互相看了看。
陈洛水原本还想说什么，被查克看了一眼，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东方倾心倒没表现出太多意外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查克也顺势开口：
“那我们先离开了，我们还有课要上。”
几个人很快沿着教学楼外的道路离开，只留下东方倾心和艾拉站在楼下。
周围偶尔有学生抱着书经过，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艾拉却没有急着说话，她站在东方倾心面前，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研究什么。
“请问……你有家人吗？”
东方倾心微微一怔。
“什么？”
“哦，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艾拉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，赶紧摆了摆手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看上去不像澳洲本地人吧？是混血儿？”
东方倾心点头。
“嗯。”
艾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，又接着问：
“那你爸爸妈妈呢？”
话刚出口，她自己先觉得有些唐突，神情稍微僵了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这样问好像有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东方倾心神情很平静。
“我爸妈都不在澳洲。”
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，没有继续往下解释。
艾拉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心里排除了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有排除。
她仍旧盯着东方倾心看。
“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吗？”
东方倾心稍微偏了偏头。
“其他家人？”
“对。”
艾拉观察着她的神情，语气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“比如……有没有弟弟妹妹什么的。”
东方倾心安静了一瞬。
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东方誓言的模样。
但她很快压下那点停顿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艾拉眉头轻轻皱起。
“真的没有吗？”
东方倾心看着她。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艾拉还是一副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样子。
难道真的只是单纯撞名字了？
她在心里这样想着，又忍不住打量起东方倾心的脸。
蓝色长发，五官也并不是纯粹的东方人长相，眉眼间带着一点很难说清的混血感。无论怎么看，她和东方誓言口中的姐姐似乎都很难真正联系到一起。
艾拉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不好意思啊，问了你这么多奇怪的问题。”
东方倾心倒没在意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没事，我的朋友要奇怪得多。”
艾拉愣了一下，很快也笑起来。
“你是说陈洛水吗？哈哈，还好啦……”
她往前凑近了一点，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，视线落在东方倾心脸上。
“话说，我感觉你比前段时间变了好多。”
艾拉眯起眼，越看越觉得奇怪。
“就连刚刚在教务楼的时候，你还是那种冷淡淡的模样，感觉谁和你说话你都只会回两三个字。”
东方倾心眼神稍微飘了一下。
“上了大学，想变得外向一点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尽量自然。
“因为我以前比较内向。”
“是吧。”
艾拉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共鸣，神情都松了不少。
“其实我也挺羡慕陈洛水那种外向的性格。”
她抬头看了看树梢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学前班的时候还发过誓，说到了小学以后一定要变得外向活泼，和所有人都能说上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