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——
就在独孤天川话音刚落的瞬间,突如其来的铃声,打破了所有静谧,瞬间拉扯回了萧仲年所有的思绪。
这一刻,萧仲年整个人身躯猛地一僵,浑身汗毛下意识微微一竖,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错愕与惊疑!
他整个人还没从刚刚苏振国那丧心病狂的卑劣行径中回过神来,下意识抬眸,目光投向身侧的独孤天川。
迎着萧仲年错愕惊疑的目光,独孤天川却并未开口解释半分,也没有道出心中所想,只是淡淡收回目光,缓步走回沙发旁,悠然落座。
他抬手取出一根香烟,指尖微动,火苗倏然窜起,点燃烟身。
袅袅青烟缓缓升腾,模糊了他清俊冷冽的眉眼,也遮住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了然微光。
看到独孤天川这副模样,萧仲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。
他太了解独孤天川的性子了。
此人素来沉稳通透,虽然看起来沉醉于武道之中,但他的聪慧,萧仲年却是觉得比任何人都高,甚至有的时候他都觉得对方根本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。
刚刚独孤天川那句“你马上就能再次接到苏振国的电话”,此刻已然应验!
也就是说,对方的回答,早在独孤天川的预料之中。
想通这一点,萧仲年心中翻涌起滔天波澜,无数疑问盘旋在心,却知道此刻绝非追问的最佳时机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绵长的浊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满腹疑惑,缓缓拿起自己的那部特制手机。
屏幕亮起,来电备注赫然醒目——苏振国!
果然是他!
看清来电姓名的瞬间,萧仲年眉头骤然紧紧皱起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,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厌烦与厌恶。
刚刚那场通话,都让他发自心底的不齿与愤怒。
此刻对方竟然还有脸面再次来电,着实刷新了他对无耻二字的认知。
萧仲年牙关微紧,心底戾气翻涌,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指尖一动,咬牙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萧总.....”
听筒那头传来的不再是方才那般蛮横霸道的凶狠声音,反而变成了一道慵懒散漫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苦笑,甚至透着几分无赖随性的温和嗓音。
这般巨大的反差,让原本满心怒火做好了再次激烈对峙准备的萧仲年,瞬间又是一愣,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郁。
短短几分钟,前后声音判若两人,这是搞什么飞机?
不过,不管对方如何,萧仲年却是不会忘记刚刚苏振国的那般威胁。
他眼底冷意森森,压不住的怒火依旧盘踞胸腔,不等对方再开口多说半个字,他便冷声开口。
“怎么, 苏总再次致电,还有什么事?”
“刚刚的威胁还不够彻底?是准备赶尽杀绝,把我们萧家上下所有人尽数清算?”
“还是说,苏总觉得杀得不够干净,连我萧家家里养的猫狗牲畜,也要一并牵连进去,陪着我们一起家破人亡?”
字字冰冷,句句带刺!
萧仲年此刻是真的动了大怒,积压的所有恨意,尽数借着这番话宣泄而出。
既然和对方已经撕破了脸,那么他也就没有因为担忧对方的权势,而委屈自己,那不是他萧仲年的性格!
听筒那头的苏振国闻言,没有半分恼怒,反而传来一阵无奈的苦笑,听着竟有几分狼狈。
“萧老哥,何必如此夹枪带棒,不依不饶?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,凡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,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?”
这一声“萧老哥”,温和客套,姿态放得极低。
可就是这一声客套的称呼,瞬间再次点燃了萧仲年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!
萧仲年双目骤然一瞪,眼底猩红未褪,怒意再次暴涨,声音陡然冷厉拔高,满是讥讽与决绝。
“老哥不敢当!”
“我萧仲年只是一小小的商人,可高攀不起苏家这般顶级权贵门第!”
萧仲年此刻丝毫不留情面。
听筒那头的苏振国听完这一通怒斥,依旧没有半分暴怒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愈发无奈,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憋屈。
显然,他也知道方才自己所作所为太过过火。
沉默数秒后,苏振国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,彻底收敛了所有随性慵懒,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萧总,多余的话我不多辩解,方才之事,是我不对,我认。”
“不过这通电话,不是我要找你扯皮追责,也不是继续施压威胁。”
“有一位大人物,想要亲自和你说几句话。”
话音落下,听筒中瞬间陷入短暂的静默。
萧仲年闻言,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不屑与冰冷,眼底满是嘲讽的笑意,心中只剩无尽的厌烦与鄙夷。
大人物?
能让苏振国说是大人物的,那必然是了不得存在。
可那又如何?
能和他混在一起的,那定然又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!
既然如此,他萧仲年也没必要给这些人好脸色,更没有必要低下自己的腰杆子,去迎合这些家伙。
想到这里,萧仲年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,语气愈发强硬决绝。
“不必了!”
“你们这些大人物,我萧仲年高攀不起!”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“但我萧仲年的底线与骨气,绝不会退让半分!电话我没必要接,多余的话也不必多说!”
“若是没有别的事,我挂了,静候你们苏家的雷霆手段!”
说罢,萧仲年指尖已然悬停在挂断键之上,眼神冰冷决绝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已然做好了彻底决裂的准备,哪怕基业尽毁,家破人亡,也绝不妥协!
可就在萧仲年即将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,听筒之中,一道温和厚重的苍老嗓音,缓缓响彻而起。
这道声音,没有苏振国的年轻张扬,却又一股历经岁月的味道在其中,同时又透着长者待人的温和宽厚,不怒自威。
“萧总,不必挂电话,是我,苏定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