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天川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“到此为止了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尘土和轰鸣,传入土御门道真的耳中。
土御门道真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就看到那个男人伸出右手,撕下了自己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。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轰隆的冲击波中微不可闻,但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那具赤裸的上身,在厂房昏暗的光线中如同雕塑般完美。
宽阔的肩膀,精壮的腰身,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却不夸张,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皮肤在尘土的掩盖下,隐约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。
但真正让土御门道真震惊的是这具身体上竟然没有一丝伤痕,甚至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!
这....怎么可能?
“轰.....”
那条巨蟒的冲击波再一次狠狠撞在独孤天川的身上,气浪翻涌,尘土飞扬,厂房的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坑洞。碎石和尘埃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,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厂房墙壁打得千疮百孔。
烟尘弥漫,遮蔽了一切。
土御门道真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片烟尘的中心。
他不相信,也不愿意相信!
自己这拼命的招式可是安倍晴明大人流传下来的秘术,怎么可能会....
烟尘渐渐散去。
土御门道真的双眼猛然瞪大,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,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瞬间涌出。
烟尘的中心,那个男人依然站在原地。
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,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环形山。但他就那样站在凹坑的最深处,像一尊亘古以来便矗立在那里的雕塑,纹丝不动。
而他的身上......
没有一丝伤痕!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土御门道真的声音不住的颤抖,神情更是已经开始恍惚,显然他已经陷入了一个莫名的疯狂状态中。
“那可是……那可是‘式神·真蛇’的全力一击……那是连上一般宗师都不敢硬接的攻击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独孤天川赤裸的上身,想要在那具身体上找到哪怕一道伤口、一道血痕、一处淤青。
但很可惜,什么都没有。
那具如玉般的身体雄壮健美,根本没有任何的伤势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土御门道真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血沫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,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虚弱,但那股恐惧却越来越浓,浓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面对眼前的一切,他无法理解,更无法接受。
他见过无数高手,但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抗“式神·真蛇”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的!
这是什么怪物?
这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强悍的肉体?
他当然不知道。
独孤天川所修炼的《九转回天诀》,从第一转开始便以锤炼肉身为核心。玉津润脉,让身体拥有超越常人的自愈能力;筋鸣骨振,让筋骨如钢铁般坚韧;气海生莲,让经脉在碎裂中重塑,化为永不愈合却更加强韧的金纹经脉。
而如今,第四转“凝华成液”的独孤天川,液态真气每时每刻都在淬炼他的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个细胞。
他的肉身,早已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存在。
寻常刀剑难伤,寻常术法难破。
这就是《九转回天诀》的恐怖之处。
它不追求花哨的招式,不追求炫目的特效,它追求的只有一件事——
让修炼者本身,成为最强大的武器!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到底是谁?”
土御门道真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强撑着最后的恐惧问道。
独孤天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准了那条还在半空中盘旋的青色巨蟒。
“我说过.....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到此为止!”
话音落下,他的右手猛地一握。
“轰....”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,朝着那条青色巨蟒碾压而去。
一力破万法!
青色巨蟒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,它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,然后开始剧烈地扭曲。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死死地攥住了它的七寸,将它高高地举在空中,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。
它的尾巴疯狂地抽打,将地面抽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;它的身体拼命地扭动,将厂房里残存的几根承重柱全部扫断;它的大嘴张开到极限,喷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,试图腐蚀那只无形的手。
但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独孤天川的玄天真气,至刚至阳,至纯至正,恰恰是这种阴邪之物的天敌!
黑色的雾气刚一接触到那股无形的力量,便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,瞬间蒸发消散。巨蟒鳞片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那股力量的挤压下开始黯淡碎裂,一片片地崩落,随即在空中化为青烟。
“不.....”
土御门道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他能感觉到,他与式神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,在一下一下地割断他和式神之间的精神纽带。
每一刀,都痛彻心扉。
每一刀,都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。
“噗....”
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,这一次的血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,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。黑血洒在地上,冒着白烟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土御门道真非常不甘心,可心中知道,自己....完了!
“轰隆.....”
那条庞大的青色巨蟒,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,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巨蟒的身体撞击地面的瞬间,整个厂房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,像是发生了地震。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,将厂房里残存的几扇窗户全部震碎。
独孤天川的右手缓缓抬起。
巨蟒的身体也随之升起,被那股力量举到半空中。
独孤天川的右手再次按下。
“轰。。。。”
又是一声巨响,厂房的天花板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反复的冲击,大块大块的混凝土从头顶掉落,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宽,整座厂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时都可能彻底坍塌。
但独孤天川仿佛没有见到一般,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....
抬起。
按下。
抬起。
按下。
每一次抬起,巨蟒就被举到空中;每一次按下,巨蟒就被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一次比一次重,一次比一次猛。
巨蟒的身体在这反复的砸击下开始崩溃。
它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,暗金色的烟雾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,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。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那种近乎实体的质感正在快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时都可能消散的虚幻状态。
这条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弱,越来越无力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