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御门道真此时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快要冲破胸膛。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竟然在华夏这个小城市中遇到了重创?
自己辛苦培养多年的式神被人打散,而他本人更是因此受到反噬,身受重伤!
“八嘎....”
暗自怒喝一声,土御门道真下定决心,等自己修养过来一定要让那个家伙尝尝他们阴阳师的厉害。
这次虽然失败了,但只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,大意了而已,等后面他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。
不过此时嘛....
看着眼前这个偏僻而又破落的厂房,他眼中闪过一丝嫌弃,只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了。
那个不知名的家伙打散了自己式神后,他身体也受到了重创,根本跑不远,幸好遇到了这个地方,想着先恢复下身体到时再说。
厂房很大,看样子废弃有些年头了,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设备和堆积如山的废料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,让人闻了很不舒服。屋顶有几处破洞,月光从那些破洞中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几片惨白的光斑。
土御门道真在厂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盘腿坐下,这里相对隐蔽,四周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铁桶,从外面看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人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,和之前在小旅馆里用的那个一模一样,只是小了一圈。香炉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暗光。
又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根黑色的线香,用颤抖的手指捏着,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里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他用脚盆鸡国语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那个人不仅打散了他的式神,因此还伤到了他的本源。
土御门道真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,拇指相对,食指相扣,其他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交错在一起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语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古老歌谣。
香炉里的线香随着他嘴里念出的咒语霎那间竟是被点燃了,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勾勒出诡异的形状。
随着咒语的念诵,土御门道真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舒缓了一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厂房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月亮从一片乌云后面钻出来,又钻进了另一片乌云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
土御门道真闭着眼睛,全神贯注地调息。
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惨白了,只不过想要完全恢复却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......
土御门道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,随即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面前那些废弃的木箱和铁桶,看向厂房的入口。
月光下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门口缓步走进来。
那人的步伐不快,鞋底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,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土御门道真的心脏上。
土御门道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。
他认出了这个人.....不,不应该说是认出,而是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就是他,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式神,伤了他的本源!
独孤天川走进厂房,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扫了一圈,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盘腿坐着的矮小身影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跑得还挺快嘛!”
土御门道真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他用生硬的华夏语问道。
独孤天川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走向他。
土御门道真的眉头皱了起来,本来就丑陋无比的脸庞显得更加的让人恶心。
“回答我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毁我的式神?”
独孤天川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土御门道真一眼,目光在那件深灰色的和式浴衣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到那张苍白的脸上,最后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。
“脚盆人?”独孤天川的语气很平淡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冷意在不停的翻涌。
土御门道真挺了挺胸膛,“土御门道真,日本阴阳寮上阶阴阳师。”
独孤天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似乎也没有因为对方这句话而感到吃惊。
“我不想知道你们那畜生国家事情,现在我只想问你,是你自己跟我走,还是我把你的双腿打断了再拖你走?”
土御门道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八嘎!”他低喝一声,琥珀色的眼睛里怒火翻涌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”
在听到这个对所有华夏人都有深刻记忆的词汇后,独孤天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。
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但这一步落在土御门道真眼里,却像是整座山都在向他压过来。那种压迫感比刚才强烈了十倍不止,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,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香炉上。
香炉表面的符文骤然亮了起来,一股血红色的光芒在铜制的表面上快速闪烁。
那股青烟像一条蛇一样在空气中扭动分裂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.....眨眼间就化作了数十条青色的烟蛇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土御门道真的双手在胸前飞速变换着手印,十根手指像是蝴蝶穿花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。
他的嘴唇翕动得极快,咒语的声音从喉咙里尖锐的涌出来。
“式神·蛇缚!”
随着他一声厉喝,那数十条青色的烟蛇同时动了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独孤天川,速度快得惊人,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残影。每一条烟蛇的头部都张开了一个黑洞般的口器,里面是一排排细密的牙齿,在月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
独孤天川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日本人还有这样的手段?
“有意思。”独孤天川轻声说了一句。
土御门道真听到这句话,眼中的怒火更盛了。
有意思?
他最强的式神之一,在他口中竟然只是“有意思”?
“去死吧!”
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,那数十条烟蛇的速度骤然加快,眨眼间就扑到了独孤天川面前。
最前面的三条烟蛇缠向独孤天川的双腿和腰部,试图限制他的行动。紧随其后的五条烟蛇分别攻向他的双手和头部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剩下的烟蛇在外围游弋,随时准备填补空缺,形成第二波、第三波的攻击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式神,而是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。
独孤天川不得不承认,这个日本人确实有两把刷子!
他身形微侧,避开了攻向头部的那条烟蛇,同时右手一挥,掌风如刀,将缠向腰部的三条烟蛇斩成了两截。但那些烟蛇被斩断之后并没有消散,而是化作了更小的烟蛇,继续向他扑来。
“没用的。”土御门道真的声音从烟蛇的背后传来,带着一丝得意,“我的式神不是你们这些野蛮人用蛮力就能破解的。它无形无质,不惧刀兵,你的拳头再硬,也打不散它。”
独孤天川似乎没有听到,脚下步伐微动,身形如风中柳絮,看似缓慢实则迅捷。那些烟蛇扑来时,他总能在毫厘之间侧身避开,衣角都不曾被沾到半分。
见到这一幕,土御门道真心中一凛,顾不得自己身体还有伤未愈,双手再次变换手印。
瞬间,那些烟蛇同时动了。
它们不再游弋,而是像箭一样射向独孤天川。
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击,而是集中在一起,数十条烟蛇首尾相连,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,张开血盆大口,向独孤天川的脑袋咬去。
这一击的威势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青色蟒蛇的口中涌出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,那股气息所到之处,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腐蚀成了黑色的雾气,地面上的灰尘被卷起,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。甚至厂房墙壁上的铁锈都开始剥落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一般。
独孤天川双眼猛然一亮,随即停下脚步。
右手握拳,一拳击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