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陈亚蟹的话,童富国的脸上也不禁有些动容。
这种讲义气、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年轻人,在这个利欲熏心的社会,已经快要绝迹了。
只是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的他清楚,这个头绝对不能开。
一旦这一次拿钱赎回了自己的女儿,难保下一次不会有亡命徒再打同样的主意。
所以,唯一的办法,就是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,让这些胆大包天的混蛋,知道做错事的代价。
想到这里,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陈亚蟹,你不用说了,虽然我现在很讨厌阿森,但是也不会让你去白白送命。”
“你走吧,从后门离开,以后,不要再接近我女儿了。”童富国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见到童富国已经打定了主意,陈亚蟹虽然满心焦急,却也无可奈何。
沉默了一会,他轻轻的放下了那张写着号码的字条,随后迈步向着外面走去。
只是,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,那张纸条的血迹中,藏着陈亚蟹清晰的拇指印。
看着陈亚蟹消失的背影,童富国也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陈亚蟹是个不错的年轻人,只是可惜,和他的女儿,从来都不是一路人,不仅是他,那个阿森其实也是一样。
身为人父,有些时候还是不能任由孩子的脾气,此时,他已经打定主意,一旦救回女儿,无论如何也要让和那个阿森分开。
“老爷,我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联系一下江湖上的人?”
“东星的骆驼,洪兴的蒋天养,和联胜的串爆,咱们都能说上话。”见到童富国愁眉不展,一旁的老管家连忙上前一步,低声说道。
“不可!这群人既然敢动手,一定是早有准备。”
“要么是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上下关系,要么是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,一旦走露了风声,可人很有可能遭遇不测。”
“更何况,这些江湖人眼里只有利益,论起实力,也比不上那一位。”童富国毫不犹豫的拒绝道。
“老爷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“只是之前对方提出合作的时候,我们并没有同意,再加上平时也没什么往来。”
“只怕我们现在求到他们头上,对方不肯帮忙。”管家好像听出了童富国的意思,有些迟疑地说道。
“唉!不管同意不同意,我都要去试一试。”
“我就只有可人这么一个女儿,如果她出了事,就算我死守着童家这块招牌,又有什么用呢?”
“备车吧,事不宜迟,我们马上就出发,不过我担心那些人会盯着这里。”
“我们先去一趟公司,再换车偷偷去尖沙咀望北楼。”童富国叹着气,伸手抓起了自己的外套。
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管家点了点头,躬身退了出去。
很快,一连三辆黑色奔驰,就驶出了童家大宅。
果然,汽车刚刚离去,路边的阴影里,一道人影就掏出了电话。
“鹿村大人,童富国刚刚离开了别墅,三辆车,往中环方向去了,看样子,应该是去他的公司了。”
“没看到陈亚蟹单独出来,应该是和童富国在一起,也没听到警方的动静。”
“好!我这就撤离。”
就在黑影刚刚离开以后,另一边,悄无声息从后门走出童家大宅的陈亚蟹,也拦下了一辆计程车,直奔自己在油麻地的住所。
四十多分钟以后,他拖着一个沉重的拉杆皮箱,来到了马路边。
顾不得右手上已经被染成了血红的纱布,他咬着牙,用左手掏出了电话,拨通了那个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号码。
显然,优秀的记忆力,本就是一位顶级老千最基本的素质。
“喂!我已经拿到了五千万美金,你们在哪里?”电话接通的瞬间,陈亚蟹立即毫不犹豫的开口。
“呵呵,不愧是童富国啊,这才刚刚走进公司十分钟,就筹到五千万了。”
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要一亿了。”电话里传来了宫木次郎熟悉的、带着嘲讽的声音。
“你少废话,马上告诉我你们在哪。”陈亚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打了这个电话,嘴上却依旧强硬。
“哼!你先开车到九径山山顶停车场,之后我的人会去接你。”
“记住,如果我发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,那个女人和你的兄弟,立刻就会死。”
宫木次郎冷冷的丢下这句话,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王八蛋,我他妈现在怎么开车?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陈亚蟹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,愤怒的骂了一句。
只是思考了片刻,他还是咬着牙,用左手撬开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自达轿车。
随后强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,用左手扶着方向盘,一路艰难的朝着九径山的方向驶去。
就在陈亚蟹单手握着方向盘,在公路上艰难前行的时候,童富国已经换了车,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尖沙咀的望北楼。
听到童明辛汇报童富国深夜求见,张北也不禁微微有些诧异。
要知道,这位童富国在港岛虽然不算绝顶富豪,却手握两块稀缺的私人银行牌照。
可千万别小看这银行牌照,想要拿到它,不仅对资金体量有极高要求,还要经过银监会的严格考核,最后还要求公司主体必须合规经营十年以上。
其他都不是问题,单就这最后一条,望北集团就不具备。
所以张北其实早就想收购一块牌照,从而提早布局私人银行业,为未来的网银业务铺路。
可惜,童富国这个人传统观念极强,认为银行牌照是童家的传承根基,一直都不肯转让,所以,双方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么密切。
只是思考了一番,张北还是决定见上一见。
“张先生,深夜前来叨扰,实属冒昧,还请见谅。”
包厢里,见到张北出现,童富国连忙站了起来,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几分。
“童先生不必客气,坐。”张北点了点头,随后径直坐了下来。
见到张北坐下,童富国这才跟着坐了下来,只是话到嘴边,他却有些尴尬的说不出口。
毕竟,他之前拒绝对方的收购请求时,态度可是十分的坚决。
“童先生,我想你深夜前来,一定是有要紧的事,有事你就说吧。”好在张北看出了他的尴尬,及时开口解了围。
其实一直以来,张北对于这些坚守家族传承的人,虽不十分认可,却始终抱有尊重,大家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。
益辉集团赵国明如此,童富国也是如此。
听到张北的话,童富国的眼神里立即闪过了一丝感激。
“让张先生见笑了,事情是这样的。。。”他点了点头,随后将女儿被掳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全部讲了出来。
听完童富国的一番讲述,张北不禁有些惊愕。
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,前脚刚在赌神大赛上露过脸的陈亚蟹,后脚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。
不得不说,这个童可人也是倒霉,以为是坠入爱河,其实却是无妄之灾。
只是陈亚蟹毕竟只是江湖上的小人物,张北之前也没有过多关注。
现在童富国突然求到了自己身上,他就算想帮忙,也需要时间摸清对方的底细。
更何况,这群人既然敢在港岛动手绑人,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。
最好还是谨慎一些,别到时候人没救到,反而逼得对方狗急跳墙、杀人灭口。
然而,见到张北久久没有出声,童富国却有些误会了。
“张先生,只要您能帮我救下可人,给那些胆大包天的混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。”
“童家手里的一块银行牌照,我愿意无偿奉上。”童富国看着张北,毫不犹豫的许下了重诺。
“童先生,我想你是误会了。”
“私人银行的筹建,我还有充足的时间,之前的收购,不过是我习惯提前布局罢了。”
“这样好了,既然你亲自到访,你的请求我答应了。”
“只是我也不会趁人之危,如果我救下了你的女儿,你给我的兄弟们一些辛苦费就行了。”
“不过,我需要一点时间,查到这些人的准确下落和背景。”张北闻言,不禁轻笑一声说道。
“好好好!谢谢张先生,太谢谢您了!”见到张北答应了下来,童富国立即激动的站了起来,连连鞠躬道谢。
他知道,以望北集团的实力,只要再过几年,银行牌照唾手可得,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。
此时的他,心中不禁有些惭愧,显然,张北虽然年轻,但是办事却极为讲规矩,行事也是堂堂正正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,哪怕就算张北不收,他也要想办法把这块银行牌照送过来。
送别了千恩万谢的童富国,张北当即拿起电话,打给了老A。
让他马上动用所有资源,全力追查罗森和童可人的行踪、背景和窝点,务必做到万无一失。
然而,几乎就在老A这边开始行动的第一时间,陈亚蟹也在九径山的山顶停车场里,跟随几名黑衣人,来到了位于佐敦的一间仓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