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晴左思右想,这件事肯定不能瞒着陆彦霖,要告诉他,但是,不代表现在就说。
他今天才做了结扎手术,需要静养至少一周的时间。
医生交代的很清楚,静养期间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,否则不利于身体恢复。
所以,为了陆彦霖的身体着想,苏婉晴决定先暂时隐瞒,只字不提,就当今天没遇见许清然,不知道她戴假肢的秘密。
等一周以后,根据情况,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苏婉晴长出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纷乱,起身离开。
她走出医院大楼,坐进车里,司机平稳发动车子,驶出医院大门,汇入川流不息的城市主干道。
司机恭敬的问道,“少夫人,接下来去哪里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是。”
十几分钟后,车子行驶到一处繁忙的交叉路口,耐心的等候绿灯。
苏婉晴放下手机,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。
目光无意一扫,视线骤然定格。
路边一家药店门口,许清然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药盒的塑料袋。
她依旧穿着那条深色长裙,头戴一顶宽檐帽。
不同的是,她此刻走路步态平稳舒展,落脚均匀有力,跟正常健全的人一样,根本看不出戴着假肢。
苏婉晴瞬间全明白了。
眼前这一幕更加说明,许清然上午去的就是那个诊室。
今天上午应该是许清然的假肢出现了什么问题,导致走起路来,左腿吃力,走路像跛子。
经过专业医生的检查调试,维修保养,假肢恢复了正常,许清然走路的姿势就自然恢复了正常。
苏婉晴心头一震,来不及想其他,指着路边那辆车。
“放慢车速,别靠的太近,跟着前面那辆车,保持安全距离,别让她发现。”
司机跟随陆家多年,处事沉稳老练,立刻颔首应下。
“明白。”
司机松缓油门,始终隔着两三个车身的距离,不露头,不紧盯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不远不近吊在后方,转弯,变道都刻意错开时机,全程隐蔽随行,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车子一路穿行街区,大约十几分钟后,前面那辆轿车缓缓驶入一处封闭式高档公寓小区,停靠在某个单元楼下。
紧接着,许清然推门下车,把帽檐压的很低,低着头,加快脚步,走进公寓楼大门。
苏婉晴隔着车窗,亲眼看见许清然匆匆消失的背影。
原来她住在这里。
她为什么不住在许家?
而且,许家面临破产,许清然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在乎。
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。
车里很安静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司机忽然开口。
“少夫人,眼前这几栋楼,早年是林家名下的产业,后来林家变卖资产,转手给了别人。”
苏婉晴闻言,整个人一下子愣住,满脸惊讶。
“你说什么?这些公寓是林家的产业?”
司机认真点头,不敢撒谎,“千真万确,以前确实是林家的,现在换主人了,不清楚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苏婉晴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不畅,心里再次冒出了那个疯狂惊悚的猜想。
A市这么大,许清然偏偏把住处选在林家曾经的产业上。
为什么偏偏是林家?A市那么多地段,那么多公寓。
又多了一个巧合。
许清然,林曼曼……
两个人的影子不断在苏婉晴脑海里重合,交织,分开,又重合,反反复复,不断拉扯,折磨的她头疼欲裂。
片刻后,苏婉晴深呼吸,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,面上维持着镇定。
“马上掉头,回家。”
“是,少夫人。”司机应道,不敢耽误,迅速驶离,车尾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此刻,公寓高层。
许清然进门,反手锁紧房门,脸上褪去所有温和伪装,冷着脸走到落地窗前。
她小心翼翼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,拿起高倍望远镜,居高临下对准楼下整条街道,停车位,拐角死角。
刚才进小区时,许清然感觉后面有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她。
她不知道对方是谁,更不知道跟踪她的目的是什么。
仔细排查了一遍,望远镜的视野里,楼下街道空旷整洁,车流正常通行,路边没有任何可疑停留的车辆,拐角处也没有人影蛰伏。
一切都很正常,仿佛被跟踪只是她的错觉。
许清然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慢慢收紧,镜片反射出冷白的光,她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警惕。
比起望远镜,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。
对方足够谨慎隐蔽,在她察觉的瞬间,已经干净利落的全身而退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