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业峰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，等脸上的臊热退下去，才回屋把门关上。
周海英已经穿好了衣服，坐在床边梳头，看见他进来，把梳子往桌上一搁，瞪了他一眼：“大哥是不是看出来了？”
“没有，他也没有说，就跟我说去岛上的事。”陈业峰在她旁边坐下来，赔着笑脸。
“他肯定看出来了。”周海英双手捂着脸，闷声说，“都怪你，大白天的不干好事。”
“怕什么，我们是合法夫妻，正常需求，他也能理解的。”
“你还说！”周海英拿手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“快去把阳阳接回来，别让老太太看久了。”
陈业峰点点头，出了院子往阿嬷家走去。
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纳凉，蒲扇摇得不紧不慢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慈祥的笑意。
阳阳坐在旁边的竹床上，手里攥着半块红薯，啃得满脸都是。
老太太看了陈业峰一眼，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，就收了回去，落到手里的豆角上。
择了两根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，问他大哥来过了没有。
陈业峰说来了，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
老太太“哦”了一声，把择好的豆角搁进篮子里，又拿起一根。
她没再追问，也没往他脖子上多看一眼，只是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，跟陈业峰唠了下家常。
陈业峰抱着阳阳，站在院子里，讪讪地应了一声。
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跟老太太唠嗑了，她说什么，陈业峰都认真听着，时不时回应一声。
老太太把最后一把豆角择完，拍了拍手，站起身来走到竹床旁边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阳阳的小帕子，递到陈业峰手里。
她弯腰的时候，像是自言自语嘀咕着：“年轻人嘛，日子过得热乎是好事。家里几个孩子都乖，你媳妇也能干，你只管在外面忙你的，家里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这话落在陈业峰耳朵里，感觉有点怪怪的。
难道说老太太看出点什么？
不过，老太太也是个不乱嚼舌根的人，就算知道点什么，也不会到处乱说。
他抱着阳阳点了点头，闷声说了句：“知道了，阿嬷。没什么事，我就先回去了，等会还得回海岛。”
“对了，五叔，怎么没看到他？”
“他带月娇去海边了，月娇那丫头看到阿财回来，特别高兴，两人一起去海边赶小海了。”
“哦，那等下他回来，叫他收拾下东西，到时我过来叫他。”
“好好，知道了。”
陈业峰现在猜想，应该是阿财跟林月娇去海边，正好撞见了他大哥，这才知道他回来的事。
“我说大哥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呢，估计是看到阿财两口子去海边，所以才知道我回来了，这才过来的。”
也终于是搞清楚了，他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，老太太又在身后叫住他，他以为她还要说什么，回头却看见老太太只是摆了摆手：“快回去吧，阳阳该饿了。下回忙不开就把孩子送过来，别找那些借口，阿嬷又不问你要钱。”
陈业峰落荒而逃，抱着阳阳一路小跑回了家。
推开院门，周海英正蹲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裳，看见他回来，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阿嬷说什么了？”
“老太太还能说人才 。”陈业峰把阳阳放在院子的竹床上，他进屋去喝了口凉白开。
周海英把衣裳抱在怀里，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，埋怨一声：“以后看你大白天还敢不敢再做坏事。”
陈业峰不以为意：“什么叫做坏事，我是跟自己老婆亲热一下，这也不行？”
“你还说？”
“行了，你帮我收拾一下，等会还得回海岛，我先去让娘他们帮忙收水果跟蔬菜，那玩意在岛上畅销得很，自己也能吃。”
“那要做饭菜吗？要吃了再走吗？”
“不用了，到时候上岛再去大舅家吃。”
陈业峰喝了口水，把阳阳放在院子的竹床上，让他自己扶着床沿站着，转身跟周海英说了一声，便出了院子往老宅走去。
到了老宅，陈母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，看见他进来，把手里的梭子一搁：“怎么这时候过来了？吃了没有？”
“吃了的，娘，帮我收点瓜果蔬菜，岛上那边缺这些，我顺道带过去，自己也能吃。”陈业峰蹲下来，帮她把渔网往旁边挪了挪。
陈母二话没说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：“行，我这就去喊人，你要多少？”
“有多少收多少，价钱按镇上的来，别让大伙吃亏。”
陈母应了一声，风风火火地出了门。
她先去了村东头张婶家，又去了六姑婆的菜园子，挨家挨户问了一圈。
村里人听说陈业峰要收菜，都挺乐意，自家地里种的黄瓜、豆角、茄子、芥菜、小白菜，吃不完也是烂在地里，能换几个现钱当然好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回，每个月都得好几次，大家知道。
陈业峰也没闲着，跟着陈母在村里转了一圈，帮人搬筐过秤，按市价算钱。
正忙活着，阿志和阿奇兄弟俩过来了。
阿志远远就喊了一声：“阿峰，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收齐东西就走。”陈业峰把一筐豆角往板车上码，“你们收拾好了？”
“早收拾好了，就等你这边。”阿志走过来，弯腰帮他把另一筐黄瓜搬上板车。
阿奇也没闲着，过去把村民的几筐青菜码到板车后面。
几个人一起动手，很快就把收来的瓜果蔬菜装了两板车。
陈业峰看了看，估计也够了。
他让阿志兄弟俩先把板车推到码头去，自己又跑了一趟邻居家，把隔壁婶子多摘点豌豆，这玩意当季，量也多，但岛上是稀缺物。
到了码头，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板车上的东西往船上搬，菜筐码在船舱一侧，用雨布盖好，防止被浪打湿。
东西搬完，陈业峰站在码头上朝阿志他们挥了挥手：“上船吧，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扒地声。
他回头一看，黑龙和水花两条狗从村口那头蹿了出来，一路跑到码头上，围着陈业峰的腿直打转。
黑龙拿鼻子拱他的裤腿，水花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，尾巴摇得飞快，嘴里呜呜地叫。
“你们怎么跟来了？”陈业峰低头看了它们一眼，“快点回去，怎么比你娘还黏人。”
黑龙不走，反而往他腿上扑了一下。
水花也凑过来，两条狗一左一右，把他夹在中间。
陈业峰又喊了一声“回去”，它们还是不动，尾巴摇得更欢了，一副铁了心要跟到底的样子。
这两个跟屁虫，不会是想跟着他们去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