敕封阴神的方法简单粗暴,只需借助启龙图碎片的力量,调动杨谦的吞天巨蟒气运,念诵几句古老玄奥的咒语。
杨谦对这些新鲜事物兴趣盎然。
他拿出启龙图碎片,轻声念动咒语,一道道神圣辉煌的金光从天而降,如甘霖洒在八十一道不灭忠魂上。
沐浴完神圣金光的不灭忠魂很快就呈现脱胎换骨的变化,虚幻的身影渐渐实体化,表面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光华。
但这种实体跟活人的肉身实体稍有不同。
众阴神低头看着自己凝固的身体,一个个欢欣雀跃,纷纷跪地叩谢杨谦再造之恩。
阴神虽然并非不死不灭,不受人间香火,但也不用经历轮回转世之苦。
众生皆苦,最苦不过轮回。
凡是有灵性的智能生物,一生所求不过是超出轮回,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
杨谦坦然接受他们的叩拜。
成为阴神的八十一名蜂勇卫探子依次向杨谦介绍自己的姓名,身份。
八十一名阴神中,有八人生前官居校尉,其余的皆是蜂勇郎。
八名校尉分别是康璧,刑树林,李泓举,谢小山,陈致丰,独孤邪,北冥剑,东方禄。
蜂勇卫府是较为特殊的情报机构,不同地方的校尉品阶悬殊,有些是正五品,有些是正七品。
河东道北接青奴,西连鬼方,乃是兵家必争之地,战争频繁,这里的蜂勇卫府立功机会较多,大多校尉是正五品,只有少数几个是正六品。
杨谦看着那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庞,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。
但,明明已经收服了这些不灭忠魂,为何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提升?
他将目光投向悬浮在半空的牧神刀,提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牧神刀不急不缓的解释:“不灭忠魂对你的提升是肉眼看不见的,它们增强的是你的吞天巨蟒气运,让你的吞天巨蟒气运朝着真龙气运转化。”
“八十一道不灭忠魂数量有点少,很难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,只会潜移默化的提升气运,等到不灭忠魂积攒的足够多,你就会切身感受到它的强大。”
杨谦刚涌现的兴奋立刻冷淡下去,眸光闪烁的望着牧神刀,突然很想骂脏话。
突然间,杨谦心灵冒出一丝莫名的警兆,连忙将神识外放,瞬间覆盖方圆十里的地面。
嗡!
当神识如同潮水扩散,立刻捕捉到了一线峡各个方向出现了数千道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他们将数里之外的一线峡南端出口团团围住,北端还有很多人影正在源源不断的赶来。
而头顶那片狭长高耸的悬崖之巅,更是冒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身影。
“靠!被包围了?”杨谦暗呼不妙。
瞧这骇人的阵势,分明是封天锁地加十面埋伏呀!
他不过是宰了两个薛家公子和一百多个巡逻的将士,薛筑至于如此丧心病狂,小题大做,足足派出七八千人马来围追堵截?
难道是我的身份被他们知晓了?
不会吧?
杨谦眼神飘忽,情绪出现剧烈波动。
他是偷偷摸摸潜进河东道的,知道内幕的人寥寥无几,甘虬已经死了,除非是……
鬼方的胭脂公主萨柔!
如果我的身份泄露出去,大概是这娘们做的好事。
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,但杨谦八分肯定是萨柔出卖了他。
杨谦背后感到一阵凉飕飕的,默默摇头慨叹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纵然当初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,但往事已矣,如今他们可是有婚约在身呀!
这娘们至于这么记仇吗?
害死杨谦,她的确可以报当日被扒光衣服的仇恨。
但杨谦若是死在河东道,魏国必定四分五裂。
内乱丛生不说,青奴西秦也将趁势而来,依附魏国谋求生存的小小鬼方,在乱世之中如何自保?
杨谦头疼至极,重重的叹了一口浊气。
以独孤邪北冥剑为首的阴神立刻发现杨谦表情不太对劲,纷纷问道。
“世子殿下,您怎么啦?”
“您的脸色怎么不对劲?”
“您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杨谦抬头望向狭长漆黑的一线峡夜空,嘴角掠过一丝苦笑:“峡谷两头和山巅之上出现了几千兵马,估计我的身份暴露了。他们把一线峡围得水泄不通,这下插翅难飞了。”
众阴神闻言骇然变色,纷纷举目四望。
他们刚刚晋升成为阴神,修为还不稳定,大多停留在筑基初期。
而筑基初期的神识是很微弱的,大概只能感知方圆一里之内的动静。
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感知到,却并不怀疑杨谦说的话。
眉毛浓密的独孤邪向前踏出一步,视死如归的语气豪迈表态:“世子,我等誓死保卫世子殿下,愿为世子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随着八十一道怨灵完全转化成阴神,笼罩在这方峡谷上空的阴气在不知不觉中散去。
没有盘旋不散的阴气,头顶那条细细长长的一线天慢慢展现出来,一颗颗晶莹闪烁的星斗在午夜时分特别明亮,就像是用天池神水洗涤过。
而栖息在峡谷两旁藤蔓之中的夜鸟,蝙蝠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儿,嘁嘁喳喳的鸣叫声终于断断续续响了起来。
面对如此险境,杨谦心底倒是没有多少波澜。
他伸出手,缓缓握住牧神刀的刀柄,浅笑道:“前辈,外面大概聚集了八千敌军,至少有三成是筑基期,你怎么看?”
见惯大风大浪的牧神刀声音倨傲的狂笑:“不过是一些筑基期的小蝼蚁,在我眼里,数量再多的蝼蚁也只是插标卖首尔。”
杨谦嘴角一个抽搐,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,好像是关二爷的经典口头禅。
他沉吟片刻,旋即摇头笑了起来:“前辈,我知道你天生不凡,后天威武,但你当前貌似处于有史以来最虚弱的状态吧?你确定能助我杀光八千敌军?”
杨谦的话恰恰戳中了牧神刀的软肋,他被问的哑口无言。
的确,刚刚苏醒的牧神刀自忖不计代价爆发一下,可以释放出一道元婴期的刀气。
但在最理想的状态下,最多只能砍出两刀堪比元婴期的刀气。
这两刀就足够消耗它所有的元气,两刀过后,它必将陷入沉睡,下一次苏醒不知是何年何月。
元婴期的一刀,砍死几千个筑基期的蝼蚁不在话下。
前提是这几千个筑基期的蝼蚁老老实实排成一列,等着它一刀横扫千军。
这个世界上显然没有那么多傻瓜!
起码薛筑派来的这支军队不会傻到这等程度,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站在一个方位。
他们均匀分布在一线峡的东南西北,上下前后等不同方向。
牧神刀虽然傲娇,但还算老实,郁闷了片刻,悠悠说道。
“好吧,我承认我没能耐助你杀光八千敌人,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“小子,眼下敌人大军压境,你已陷入重重包围,以你吞天巨蟒气运背后的恐怖身份,应该还有后手吧?”
杨谦闻言一笑而过,没有回答他的话。
“嗯?你这是什么表情?你千万别跟我说你没有后手呀?你可是身怀吞天巨蟒气运,这是绝世权臣才有的滔天巨蟒。”
“你是绝世权臣的儿子,总不至于单枪匹马闯进敌人的地盘吧?”
杨谦耸了耸肩,左手打了一个响指,赞许道。
“不得不说,虽然你只是一把刀,智商着实不低,这都被你猜对了,可惜没有奖励。”
这下牧神刀彻底懵逼了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独孤邪北冥剑等人也不相信仰杨谦是单枪匹马来到河东道。
作为刺探情报的蜂勇卫校尉,他们当然清楚杨镇独子的分量有多重。
这是堪比一国储君的重量级人物呀。
特别是在薛家举兵造反的敏感时刻,雒京王杨镇怎么可能放任独子单枪匹马来到河东道这等虎狼之地呢?
这不是疯了吗?
可是这一线峡又不像是能够埋伏千军万马的样子呀。
这条峡谷南北纵横二十多里,峡谷两侧崖壁最低矮之处足有百丈,最高处足有千丈之高,可以说是飞鸟难过,猿猴难攀。
峡谷中间没有任何分叉路口,几乎是一条路弯弯曲曲贯穿南北。
不管是从南往北,还是从北往南,一旦钻进峡谷,必须一条路走到尽头,中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这种地方就是典型的兵家之死地,若是在这里被敌人重兵包围,哪怕敌人只是围而不攻,都会被活活困死。
因为峡谷里没有流动的水源。
别说他们没看到大量兵马埋伏的迹象,就算拥有数千兵马,也只能坐以待毙。
敌人只需要用阵法困死南北两头的出口,再封锁峡谷上空的一线天,峡谷里的人注定是插翅难飞。
牧神刀难以置信的反问道:“小子,你真的没有后手?要是没有后手,今天你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。”
“你那个绝世权臣的老爹,到底是怎么成为权臣的?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派人保护?”
“呵,大概是我沉睡了太久,完全不适应这个时代,落伍了吧。”
谷里的气氛略显压抑而沉闷,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。
能说什么呢?
唯有死战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