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茶室出来,夜已经深了。
陈默没回公寓,他拐了个弯,往新宿去。
玲奈的结盟,是白道上的关键一步。
可要真动ZERo,光有证据不够,还得有能跟黑木、跟皇室叔伯掰手腕的硬实力。
而这份实力,整个东京,只有一个人能给他。
雨后的街面,湿漉漉地反着光,陈默把车开得不快,脑子里,已经把这盘棋,又过了一遍。
凪玫酒馆还亮着灯。
门口两个保镖,看见他的车,远远就拉开了门。
凪光站在吧台后,正擦着杯子。见陈默进来,她没停手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坐。
“见了玲奈公主?”她问,语气淡淡的,像早就在等他。
“你消息倒是快。”陈默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茶室那种地方,清场清得那么干净,我想不知道都难。”凪光给他倒了杯温水,“她给你什么了?”
陈默把那份文件,放在吧台上。
凪光放下杯子,拿起来翻了翻。几页账目,几个账户,几笔大额资金。她的眉头,越拧越紧。
“宫下家的叔伯。”她低声说,“果然。”
“你早知道?”
“知道,但没证据。”凪光抬眼,“这块硬盘,我给你的那块,里面也指向他们,只是层级太高,我一直没敢动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凪光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,从吧台下的暗格里,取出一部手机,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黑玫会的命脉。”凪光说,“我这里所有人手、所有暗线、所有能调动的资源,都在这里面,你想用多少,就用多少。”
“三十七个打手,五个能进ZERo三层的暗桩,还有两条,能直接摸到四层的通道。”凪光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这些人,我这些年一个个埋进去,等的,就是今天。”
陈默没接,只看着她。
“凪光小姐,这可是你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“正因为是压箱底,才要交给你。”凪光看着他,混血的眼睛里,浮起一层陈默熟悉的冷光,“ZERo这两年,吞了我三家店,废了我两个人,安娜那笔账,我一直记着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,替你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“不是替我。”凪光摇头,“是替那些,被它做成的女孩,樱空桃也好,安娜也好,佐野由纪也好,这笔账,总得有人来算。”
陈默看着那部手机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伸手,把手机收进掌心,“这刀,我接了。”
【叮!】
【凪光,征服进度提升5%。】
陈默心下一动,面上却不显,他知道,这份信任,是凪光把身家性命,都押在了他身上。
就在这时,酒馆的门被推开。
柠檬站在门口,警服外面套了件风衣,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。
“你们倒是先谈上了。”她快步走进来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,“我是不是打扰了?”
她的目光,在陈默和凪光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吧台上那部手机和摊开的文件上,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陈默冲她招手,“坐下,商量正事。”
柠檬在陈默旁边坐下,凪光又倒了一杯水,推过去。
三个人,围着一张吧台,像三个要对一局大棋的人。
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柠檬问。
“证据,我们有了两块半。”陈默说,“掌心烙印,洗钱账户,还有玲奈给的皇室线索。只差最后那张照片。”
“照片在大坪手里。”柠檬说。
“所以,下一步,就是逼大坪交照片。”陈默的目光,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,“可大坪背后,是黑木,是皇室,是那位大人,动他,等于捅马蜂窝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我们三个。”凪光接过话,“得三线一起收。”
“怎么收?”柠檬问。
“白道,靠你。”陈默看着柠檬,“佐野由纪的证词、早川的口供、洗钱账户,你走正规程序,把案子往上递,逼警视厅立案。”
“法务,靠咏美。”他继续说,“那份洗钱账户,还有玲奈给的皇室线索,得有个能扛得住压力的律师,把它递到该递的地方。”
“黑道,靠我。”凪光端起水杯,轻轻转了一圈,“黑木的人,我的人盯着;佐野由纪的安全,我加双倍;ZERo要断尾,我就断它的后路。”
柠檬听得有些出神,她一直以为,这个优雅的混血老板娘,只是个开酒馆的,现在才知道,她手里,攥着一整张能跟ZERo抗衡的黑道网。
陈默点点头,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至于我。”他说,“负责把大坪,逼到墙角,让他自己,把那张照片,吐出来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。
吧台上的三杯水,齐齐映着头顶的灯,亮得发寒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默举起杯子,“这一局,掀了ZERo。”
“掀了它。”柠檬也举起杯。
凪光没说话,只把自己的杯子,轻轻碰上那两只。
一声脆响,在空荡的酒馆里,格外清晰。
柠檬的手,握得很稳。她等这一刻,等了太久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凪光忽然开口,“黑木今晚,怕是会先动手。”
“动谁?”
“佐野由纪。”凪光说,“她那份证词,已经入了卷,黑木不会让她,活着等到开庭。”
陈默的眼神,陡然一冷。
“那就在他动手之前。”他站起身,“先把佐野由纪,接出来。”
柠檬也跟着站了起来:“我调车。”
“不用。”凪光说,“人,我已经派过去了,她今晚,会住进黑玫会的地方,四个好手,两班倒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陈默转头看她。
“你早就安排好了?”
“从你昨天让我加派人手起。”凪光看着他,唇角极轻地一勾,“我就知道,会有今晚。”
陈默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
“凪光小姐,你这后手,留得够深。”
“不然怎么当你的底牌。”凪光说,端起那杯水,一饮而尽。
窗外,一阵风掠过,把路边的纸灯笼,吹得轻轻摇晃。
那风里,带着雨前的腥气,也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压迫。
而酒馆里这三个人,已经点燃了第一根引线。
一场围剿,从这一刻,正式拉开了。
而这一夜,注定不会平静。
远处,隐隐传来几声闷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