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援朝凑过去,伸手想拿过来看看,手刚碰到铜蚂蚱的腿,夜壶老板就紧张的喊了一声。
立马察觉不对,捂着嘴,鬼鬼祟祟的左右瞟了一眼,小声说道:
“别动别动!有机关!你一碰,弹簧就弹出来了,卡子撑开,鸡就钓不出来了!”
李援朝把手缩回来,蹲在另一边,看着夜壶老板手里那个铜蚂蚱,嘴角抽了一下,“有啥机关?偷只鸡,还需要这么高级的装备吗?看来你没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。”
夜壶老板把铜蚂蚱举到眼前,对着它吹了一口气,像是在给一件艺术品做最后的检查。
他得意的笑了笑,“你不懂,这叫艺术。偷鸡,也是一门技术活。
你这直接翻进去抓,那是野蛮人的做法,不高级,不优雅,没有美感。
我这铜蚂蚱,里面装了小弹簧,鱼线一拉,蚂蚱翅膀就张开,夹住鸡嗓子。
鸡叫不出声,一拽,鸡就跟着走,一点动静都没有,神不知鬼不觉。
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手艺,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。”
“嘁~你老祖宗也不是个正经人!”李援朝咧了咧嘴,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苹果,在身上蹭了蹭,嘎嘣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含混不清的接着说道:“呵呵,我是不懂。我只知道被逮着了,有作案工具,罪加一等,知道吗?”
“你别管,看我的。你们把我举上墙头。”夜壶老板把铜蚂蚱揣进兜里,搓了搓手,往墙上爬。
李援朝和钥匙串老板一人抱他一条腿,使劲往上举。
墙不高,两米左右,但夜壶老板腿短,蹬了好几下才够到墙头。
他趴在墙头上,喘着粗气,从兜里掏出铜蚂蚱,解开鱼线,把线头系在手指上,然后把铜蚂蚱慢慢垂下去,放到鸡窝旁边。
两个人蹲在墙角,屏住呼吸,等着。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十分钟过去了,鸡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夜壶老板的手腕都酸了,鱼线在夜风中晃来晃去,铜蚂蚱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,在鸡窝旁边无力地摆动。
“你行不行啊?实在不行,咱们敲门进去买一只算了。我给钱,加倍给,人家还能不卖?你在这儿钓到天亮,也钓不出来。”
夜壶老板趴在墙头上,额头上全是汗,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鸡窝,“行!我一定行!老祖宗不会骗我的!”
李援朝叹了口气,把苹果核扔了,从空间里掏出饼干,撕开包装,吃了一块,又给钥匙串老板递了一块,小声说:
“夜壶老板,你是不是傻?鸡晚上看不见,吃个屁啊!你给它放个孔雀它都不知道扑!鸡是夜盲,你不知道?”
夜壶老板愣了一下,从墙头上慢慢溜下来,蹲在地上,抬头看着李援朝,声音带怀疑:“鸡晚上看不见吗?我怎么不知道?我小时候,我奶奶养鸡,晚上喂鸡,鸡也吃啊?”
李援朝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重心长的说:“你家那是开灯了。鸡有趋光性,看见光就会过来。这黑灯瞎火的,别费那劲了,直接翻进去抓吧。”
三个人蹲在墙角,脑袋凑在一起,小声商量对策,商量了半天,没商量出个结果。
夜壶老板坚持要用铜蚂蚱,说这是他祖传的手艺,不能丢了。
钥匙串老板说直接翻墙,抓了就跑,简单粗暴,效率最高。
李援朝说敲门买,反正不差钱,何必冒这个险。
其实三人谁都不敢翻进去抓,害怕被堵在院里挨揍。
最后,钥匙串老板猛的站起来,“别争了,我翻!”
他把棉袄脱了,搭在墙头,双手一撑,翻过去了,动作利落得像只猫。
夜壶老板赶紧爬上墙头,接过钥匙串老板递上来的母鸡,用布条绑住鸡嘴和鸡爪,小心翼翼的递给李援朝。
李援朝蹲在外面放哨,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,随时准备喊“有人来了”。
第一只,第二只,第三只。三只又肥又大的母鸡,被逮了出来,一人提着一只,鸡在手里扭来扭去,发出呜呜的闷叫。
三个人蹲在墙角,紧张又激动,偷笑了好久。
夜壶老板的笑声像鸭子叫,嘎嘎的;
钥匙串老板的笑声像猫头鹰,呼呼的;
李援朝的笑声像老母鸡,咯咯的。
三人蹲在墙角,听着动静,动静没听到,但彼此心跳加速的咚咚声,清晰可闻。
这事让三人,紧张又激动,额头都冒出了汗。
“走了走了!可以下锅了!”李援朝站起来,拎住鸡的翅膀,拍拍裤身上的灰,大步往巷子外面走。
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,走上了鬼市东头那条空旷的街道,夜风更冷了,吹得人直打哆嗦。
钥匙串老板打开手电筒,雪亮的光柱照在两人手上照了照,三只鸡在各自手里缩成一团。
钥匙串老板停下来,拎起鸡,摸了摸鸡的脑袋,抬起头,看着李援朝,语气认真的询问:
“李公子,母鸡不碍事吧?咱们去哪坐山头?”
夜壶老板也停下,搓了搓冻僵的手,哈了一口气,白雾在灯光下散开。看着李援朝,声音里有一点点心虚,也有一点点向往的说道:
“是啊。锅够不够大?我坦白,我真没下过墓。”
他说完,羞愧的低下了头,好像没下过墓,是一件很丢人的事。
钥匙串老板跟着点头,把棉袄裹紧了,声音坦诚的说道:“我也没下过。我只是想体验一把当土夫子的感觉!”
他说“土夫子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,像是在说一个神圣的职业。
李援朝愣了一下,然后咧着嘴笑了,看着这两个在街边冻得瑟瑟发抖的中年老登。
夜壶老板的毛线帽歪了,毛线球耷拉在耳朵旁边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钥匙串老板的脸上是兴奋激动,难以自制的神情。
这两个人,紧张又期待,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,像两个等着去春游的小学生。
“没事,锅够大。咱们偷三只鸡,是不是太过分了?要不咱们放几块钱在鸡窝里,就当买的。良心上过得去,也不怕人找后账。”
钥匙串老板摇头,“不用,偷的熟人家的,我们都认识。他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办的事,会理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