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楚子航今晚要去找奥丁?”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想该怎么回答,经过片刻的思考后,他决定说实话,因为零不需要技巧,她只需要事实。
“奥丁大概已经离开了那里,我只是想要去确认一下,”他说,“而且师兄一直想回到那个地方,哪怕奥丁不在那里了,去一趟那里也不会影响什么。”
楚子航找了那个地方很久,如果不带他去那里看看,他大概会在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地方吧?
“如果奥丁在那里呢?”零反问,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,她不觉得路明非判断有问题,只是路明非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,他的判断也可能会出现意外,如果奥丁真的在那里,那路明非打算怎么办呢?是看一眼就走,还是不得不面对?她不是怕他面对奥丁,她是怕他没有准备好。
“哪怕奥丁在那里,我带着师兄全身而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。”路明非说。他也不确定如果奥丁真的在那里会发生什么,但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”这句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就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,他从不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吹牛。
“放心吧。”他说。然后伸出手,摸了摸零的头。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了,相当自然。
“你之前都没有和我讲过这件事。”零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路明非。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浅,像一条刚下过雨的小溪,清澈明亮。她不是在质问,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,她可以接受路明非去做危险的事情,但不希望路明非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去做危险的事情。
“以前也想过去那里看看,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都忍住了没有去,”路明非说,“今天回来的时候想到了,就打算和师兄去看看。”
不只是因为时机到了,更是因为他不想再让它拖着了。那座桥在楚子航心里搁了太多年,多到桥面都快长出青苔了。他不想再让它长下去。
零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、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地荡漾着。她看了他几秒,然后走上前,抱住了他。双手环过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整个人靠了上去。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处,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说。顿了一下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路明非回抱住零,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“嗯,等我回来。”
零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,感受着他的心跳,路明非说话的时候,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,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深的鼓,她感受他的呼吸,感受他说话时胸腔里那些轻微的、像潮水一样起伏的波动。
街边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,像碎掉的不会扎人的暖色调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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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保时捷panamera行驶在夜色中。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——路牌、行道树、远处高楼上零星的灯火,全都被速度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线,还没来得及看清,就已经消失在后方。
路明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系好安全带。膝盖上摊着一张今天买来的地图。地图是那种最普通的城市交通图,在任何一个加油站都能买到的那种。上面已经被他提前标注好了路线——用一支蓝色圆珠笔,在几条路之间画出了一条路线。
“师兄,沿着我标注好的这条路线走,去那条10号高速公路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手中的地图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“你觉得10号高速就是我当年误入的0号高速?”
“是的。”路明非点头。他把地图折好,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标注线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根据尼伯龙根的原理,龙王们也无法凭空制造乌有之物。”
“0号高速路应该是某条现实中的高速路被扭曲后的结果,”路明非点头,他前世已经验证了这个推理的正确,所以此刻说的相当笃定,“或许在你当年进入尼伯龙根的时候,某种力量扭曲了你的视野,抹去了前面的1,所以在你的记忆中,当年进入的是0号高速。”
楚子航点头,路明非的推理很有道理,他不需要在脑子里再过一遍逻辑链,因为他相信路明非的推理,更相信路明非对这些东西的理解比他要深。
如果芬格尔此时在场,肯定会大声赞叹“师弟你怎么如此机智”,不过以楚子航的性格是做不出这种事的,他只会平静地说:“很厉害的推理,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挫败感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,因为他不了解龙王所拥有的力量。
“师兄你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,不过这也不怪你。”路明非摇摇头,“你不了解龙王所拥有的力量,没想到这一点也很正常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后,楚子航忽然开口:
“所以...夏弥她其实是知道那座高架桥的位置对吧?”楚子航的语气里没有质疑,他只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,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的事。
路明非心里一个咯噔,他没想到楚子航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这让他怎么回答?可楚子航已经问了,他不能假装没听到。
“这个......她没和你说应该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......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“这话说得真烂”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楚子航说。他停了半秒,“她是为我好。”
“如果和我说了,哪怕是知道会很危险,我大概还是会来这里看一下。”他不是那种会被危险劝退的人。危险对他来说从来不是“不去”的理由,而是“去之前要做好准备”的信号。如果他知道了位置,他会来,不管路明非在不在,不管夏弥在不在,不管奥丁在不在。
“她应该也不是奥丁的对手。”楚子航说,“所以才没有告诉我这件事。”
路明非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