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长走出暗室,在走廊里遇到一个正在清点现金的雇佣兵。那人蹲在地上,面前摊着一个敞开的铁皮箱,箱子里成捆的美金,他手里还拿着一捆,正往自己的裤腿里塞。动作不算隐蔽,队长一眼就看到了。执法记录仪的红灯刚好转过来,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。
队长走过去,没说话,枪托先到了。那人被砸得一个踉跄,扑倒在地,手里的美金散了一地,有几个人听到了动静,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,看到倒在地上的雇佣兵和他身边那些散落的钞票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。
“起来。”队长的声音不大,不怒自威。那人趴在地上不动,队长一脚踹在他腰上,闷响一声,那人闷哼一声,翻过身来,脸部涨得通红,死死盯着队长。他不服气,不是不服自己被抓,是不服这么多人,偏偏就抓了他一个。
队长蹲下来,和他平视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语气不重。“boss的命令你不知道?”
那人没说话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手脚不干净,剁手。”队长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“这是boss定的规矩。”松开手,站起身来,对身后的执法队员说,“带走,让他坐运兵车回去。先关禁闭,等boss忙完了再处理。”
那人从地上被拽起来,双手被反铐在背后,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押出了走廊。
不止这一处。这片区域的二十八个目标,在同一次行动中,有十几个人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抓了个正着。有人把金条塞进靴筒里,有人把钻石含在嘴里,有人把名表藏在腰带扣后面,藏得五花八门,自以为天衣无缝。可惜谢尔盖成立的执法队不是吃素的,那些人藏东西的伎俩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。搜身不是走过场,一旦发现有私藏财物者,当场拿下。
执法队的队长叫库尔班,维吾尔族人,曾在西北某特战旅服役,精通英语、俄语和缅语,身手了得,是谢尔盖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库尔班和手下的执法队员配备了执法记录仪、金属探测仪和搜身设备,对整个行动过程进行实时监督。
每一个目标清场之后,执法队都会第一时间进入现场,对所有雇佣兵进行搜身。没有任何事先通知,没有任何例外,哪怕是各小队队长也不例外。这一招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。那些人原本以为自己悄悄拿一些应该不会有人发觉,因为现场太混乱了,钱太多了,人太多了,谁会注意到一捆美金、几颗宝石、一块名表消失了?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boss会派人搜身,而且搜得这么彻底,这么不留情面,这么六亲不认。当场被抓了个正着,有人试图反抗,被执法队员一拳撂倒,随即一拥而上,按在地上,反铐双手。
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,此刻下手毫不客气。他们有不满,有愤怒,有委屈。他们为了boss拼命,出生入死,在这里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命换来的。谁不想多拿一点?谁不想在boss看不到的地方,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?
规矩就是规矩。boss定的规矩,谁都不能破。破了就要受罚。不服的可以走,留下来的必须守规矩。库尔班站在运兵车旁边,目送那些被铐着的士兵上车。有几个人是在行动中被抓的,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。有些试图反抗,被执法队员当场制服,捆得结结实实,像一堆等待发落的货物。
库尔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。不需要同情,不需要怜悯。当他们把手伸向那些不属于他们的钱时,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。在这个地方混,光有战斗力是不够的,还得学会管住自己的手。管不住,就不要怪别人替你管。
夜幕下,一辆辆卡车开始轮回地往返于营地和这些区域之间。现金被装入铁皮箱,贴上封条,登记造册。黄金被称重、记录、装箱。玉石和翡翠被专业人士初步鉴定,分门别类地收纳。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,被小心翼翼地包好,连同原石一起运回基地。豪车被拖车拖走,一辆接一辆,排成长龙,在夜色中缓缓驶过街道。
所有人在执法记录仪的记录下,把钞票全部打包装车。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下来,不能被删改,不能被剪辑,不能被抵赖。以后再有人质疑这些钱的来路,这份记录就是最好的证明,证明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、正当的,经得起任何审查。
基地的仓库很快就堆满了。现金、黄金、珠宝、字画,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运来,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负责清点入库的人忙得脚不沾地,点钞机都快冒烟了。
现金的金额在飞速攀升。五亿,八亿,十二亿,十五亿,二十亿。光现金就有这么多,还不算黄金、珠宝、玉石、字画和豪车。那些东西的价值,短时间内很难估算出准确数字。
不同队伍的收获各有不同,有多有少。最多的那支队伍,光现金就搜出来了十二亿人民币,另外还有三亿美元和两亿欧元。折合人民币,光现金就超过四十亿。那支队伍负责扫荡的区域是当地最大的黑帮头目的核心地盘,那家伙控制着好几条街的地下生意,夜总会、赌场、酒吧、洗浴中心、地下钱庄,什么赚钱做什么,什么害人做什么。那些年祸害了无数无辜百姓,手上有好几条人命,他的钱每一张都沾着血。如今那些钱全被搬上了卡车,一箱一箱地运回基地,像搬运一堆不再有任何价值的废纸。
那些堆在仓库里的钱,只是他罪恶的一小部分,更多的资产已经被他转移到海外,或者换成了不容易被追查的资产——房产、土地、公司股份。那些东西,需要更多时间去查,需要更多人手去追。不着急,有的是时间。boss的势力范围在扩大,人手在增加,渠道在拓宽。总有一天,那些流到海外的钱会被追回来,那些被藏在暗处的资产会被找出来。
武逍遥坐在餐桌前,吃了一块排骨,放下骨头,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。桌上摆着手机,屏幕亮了,谢尔盖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。他没有逐一细看,扫一眼标题就划过去了。战报、简报、财务报表,这些东西谢尔盖会整理好,等他回国之后有专门的时间看。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数目。
到目前为止,光现金已经清点出了这个数。这还只是初步清点,还有很多钱在陆续运回来的路上,更多。黄金、珠宝、玉石、字画还没有统计,豪车也没有统计。
武逍遥把那块排骨的骨头放在碟子里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意料之中。
这些王八蛋诈骗的全都是大夏国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。每天上当受骗的无辜百姓何止成千上万?一个人骗个三万五万,积少成多,聚沙成塔。这么多年积累下来,财富可想而知。就是把他们全部枪毙一百次,也弥补不了那么多破碎的家庭、那么多流泪的父母、那么多失去希望的人生。
不过现在这些钱财并没有便宜缅甸政府,没有便宜那些在爆炸中侥幸存活的警察,更没有重新流回那些黑帮头目的腰包,而是全部进入了武逍遥的腰包里。
武逍遥的心情还算不错,喝完了杯中的红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窗外,基地里的灯光彻夜不灭。仓库门开着,灯火通明,负责清点和入库的人进进出出,搬运声、点钞声、登记声交织在一起,偶尔还有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,又有一批新的物资运到了。
武逍遥靠在椅背上,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照了照,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珠。
这一夜的收获,足够他在国内铺开好几个新项目了。
那些从赌石街扫来的翡翠原石,会变成一个个让顾客流连忘返的珠宝饰品。那些被清剿的现金,会成为火锅店的启动资金,首先开遍全国,再开到海外。那些豪车,一部分留在基地供他们使用,其余的运回国内。来路不明的那些,找人处理掉。手续齐全的那些——留着,自己开。
武逍遥放下酒杯,拿起桌上的手机,给谢尔盖回了一条消息。内容很简短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继续。”
谢尔盖看到那两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身边站着几个刚从前方回来的中队长,满脸疲惫,身上沾着硝烟和灰尘。谢尔盖看完消息,把手机收起来,转身看着那几个中队长。
“boss说了,继续。”
那几个中队长对视一眼,同时挺直了腰板。转身走出办公室,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再过不了多久,他们会重新投入战场,带着他们的队伍去扫荡下一个目标。
这一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