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易岚脸色铁青，没有说话。
良久，他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兽神，你我之间是有交易的，我们各取所需。你现在拦着我是何意？”
兽神歪了歪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他踏在虚空中，红衣被高空的烈风吹得翻卷不止，身后那道巨大的兽影轮廓缓慢地蠕动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。
“交易？”他笑了一声，声音轻飘飘的，“云谷主，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会跟你讲信用的错觉？”
话音未落，兽神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对着云易岚虚虚一握。
他身后的饕餮虚影猛地向前一扑，一股漆黑的、凝如实质的凶戾之气化作一只巨大的兽爪当头拍下！
云易岚脸色剧变，双手急速掐诀在身前布下火盾，赤红的火光在灰暗的天幕下格外刺眼。
然而，七层火盾在兽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，一层接一层地被撕碎。
每碎一层，云易岚的脸色就白了一分。
到第七层火盾碎裂的时候，他已经来不及再次防御，只得将全身灵力化为一道赤红色的光幕硬扛。
轰！
尘土飞扬，碎石四溅。
云易岚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红衣身影，眼中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兽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里连一点情绪都找不到。
“云谷主，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想拿八凶玄火阵来对付我？”
云易岚脸色赤红，须发皆张。
一股庞大的气势在他身上凝聚。
他要拼命了！
“给老夫去死！”
红色的烟云骤然爆开。
兽神微微戒备，不知道这老狐狸要使出什么两败俱伤的招式。
然而。
咻！
足足三息过后，兽神一愣。
云易岚早已化作一道赤光向南方遁去，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。
兽神无语了一下，收回目光，转向张小凡。
“玄火鉴，我要带走。”
张小凡感觉到了，兽神看他的眼神跟之前在篝火旁聊天时已然不同了。
那时候兽神眼里带着一点有趣和倾诉的欲望，现在那点东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张小凡没有说话。
这东西不仅被他视为自有之物，他更清楚的是，玄火鉴可能是唯一可以克制兽神的东西了。
将宝物给他，这代表着世间……除了剑尊，将没有任何阻止他的力量。
兽神轻轻抬了一下手指。
下方荒野上忽然传出密集的兽吼声，数十头浑身漆黑、背生骨刺的凶兽从地底钻出来，它们眼珠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嘴角淌着粘稠的毒涎。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把张小凡和碧瑶围在中间。
“我以为，我们可以是朋友。”
张小凡抬头看着空中的红衣身影。
兽神漠然。
“我本来以为你跟我是同道中人。”
兽神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听过我讲那些往事……你眼睛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。你恨这个天下，恨那些逼你、害你、冤枉你的人……
“青云门也好，魔教也罢，你没有一个是真正亲近的。你跟我一样，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和我一样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杀意。
“结果你骨子里还是想当救世主。你青云山上握着那柄剑，为了那些曾经要你命的人挡下我的大军。张小凡，你让我失望了。”
张小凡没来得及回话，那些凶兽已经扑了上来。
烧火棍横扫，青色的太极图在身前展开，将三头凶兽震飞出去。
碧瑶冷喝一声，合欢铃在腕间急促响起，音波荡漾开去，震得那些凶兽的动作迟滞。
就这么几下功夫，就被张小凡杀了七八头，那些凶戾之气不断汇入烧火棍，让张小凡眼中渐渐带上了血光。
这些凶兽的数量太多了，而且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弱于上清境初期的修士，它们的攻击手段又极其凶悍不计后果，几乎是拿命在拼。
兽神明明可以很快打败张小凡，可他偏偏没有。
他不断地放出凶兽，任由张小凡屠戮，再看着他也渐渐地魔化。
碧瑶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“你不可以再用这邪物了！”
合欢铃连续摇动，音波将靠近的凶兽震退，间隙中她抽出袖中一张小卷轴，撕开了封印。
一股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灵力从卷轴中爆发出来！
天空骤然暗了下去。厚重的乌云像凭空长出来一样瞬间覆盖了整片荒野，云层之中翻滚着刺目的紫白色雷光，那雷光比寻常雷霆粗了十倍不止，每一道电蛇窜动时都带着一种令天地万物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。
魔法卷轴，万雷天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