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,他们要是知道这里有阵法,就会利用阵法来对付我们了。”
“而且,这个阵法的布设水平很高,远远超过了我的能力。”
“如果不是因为昨天进入黑松林的时候,我刻意的在沿途做下了标记,也不会发现这是个迷幻阵法。”
说话间,苏镖头便来到了一颗黑松树前,然后伸手朝树干上的一处标记指了过去。
是的,这就是苏镖头昨天进入黑松林之后,做出来的标记。
而且这个标记,不仅仅能够分辨这条路是不是已经走过道路。
还能够在黑松林中进行简单的定位。
苏镖头刚刚就是凭借着这些标记,才意识到走错了方向,闯入了幻阵阵法当中的。
“那接下来,我们要怎么办?”
李哥声音低沉着问道。
显然,面对这种自己非专业领域的阵法。
李哥也是略微有些难办了。
“先别急,李管家,我先看一下。”
“这个阵法虽然高明,但是既然被我们识破了,兴许还是有机会破开的。”
苏镖头说着便开始四下里仔细的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。
灰白色的光柱从黑松林九个方向同时冲破林冠,在灰绿色的天光里无声炸开。
光柱之间牵着密密麻麻的阵纹,从地面到半空拉出一道道泛着幽光的网格,像一张倒扣的渔网将整支商队罩在正中央。
林间的雾气在一瞬间被激活了,从松针底下、从树皮缝里、从黑色腐叶的间隙中同时往外渗,不是从外涌来的,而是从一开始就藏在他们脚下。
然后雾气就来了。
“都别动!”
苏镖头喊得很急,但是还是慢了一步。
灰白色的半透明雾气贴着地面飞速流淌,速度快得不像雾,像有人在往滚烫的石板上倒水,白气所过之处所有声音都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队伍前后不过二十丈的距离,雷振虎的身影就在七八步之外,苏镖头张嘴喊了一声雷镖头,话出了口却像掉进了棉花堆里,闷闷地弹不回来。
紧接着雷振虎的身影就被雾气吞掉了。
然后是惨叫声。
从雾气深处传来,从正前方、左前方、右后方同时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一口接一口地咬。
“糟糕了,我们已经走到阵眼,被困住了。”
苏镖头阴沉的皱眉道。
“大家背靠背!都背靠背!”
苏镖头一声断喝。
“都听苏镖头的。”
紧接着李哥便也是一声急呼。
然而,这种呼声,在此刻,显然已经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了。
因为,就在这一刻,浓烈的雾气,已经将前后左右给封锁的严严实实。
李哥和苏镖头举目望去,周围能见度甚至不到三尺。
也就是李哥和苏镖头两人此刻是站在一起的。
要不然的话,只怕是他们两个都看不见对方。
不过好在,这雾不是毒雾。
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气息冒出来,这说明什么?说明雾本身并不致命。
致命的是它让所有人都变成了瞎子、聋子,变成了一个孤立的人。
一个散镖师在雾里摸黑走了几步,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他以为撞上的是树干,伸手一摸,把这家伙吓了一大跳。
摸到的竟然是一截冰凉干枯的手臂,皮肉贴着骨头,指甲尖细如锥。
他还没来得及后退,那只手便反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咔嚓。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不是他的。是地下传来的。
接下来,麻烦又来了,这一次不是雾,而是地陷。
三处无底深坑在商队中央和两翼同时炸开。
坑口直径丈余,松针腐叶连同上面站着的人一起坠入,坑壁垂直而下,边缘平滑如刀切。
坠坑的人甚至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吸了下去。
“特么的,又是装神弄鬼的家伙。”
雷振虎暴喝出声,一脚踩进地面,金刚力外放,双脚陷进土里半尺有余。
他一只手抓住坑边一棵黑松的树干,另一只手朝坑口探下去,五指张开凌空一抓。
强大的力量瞬间化作金色罡风卷住正在下坠的一个镖师,硬生生将人从吸力漩涡里拽了上来。
然而,这边的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地面却又轰然涌出惨绿色的灵火。
火舌贴地蔓延,趟过枯枝腐叶却不烧草木,专烧灵力。
一个正在全力运转灵力往坑边施救的散镖师忽然感觉脚踝一热,低头一看。
灵火已经顺着他的灵力护盾爬上了膝盖,然后是小腹,然后是胸口。
不是从外烧进去的,是从灵力内部烧出来的,浑身上下的灵气变成了火本身。
惨叫声短促得像被掐灭的蜡烛,人已经没了。
又是连环招,火海!
雾气、地陷、火海,三合一。
直接就扰乱了整个队伍的阵型。
有人在坑边拼死施救,有人被灵火追着满地打滚,有人两样都赶上了。
脚下的松针刚被灵火点着,后退一步又是无底深坑。
雷振虎没退。
苏镖头和李哥也没有退。
三人实力强悍,雷振虎是直接以拳开路,打散了周围附近的雾气。
苏镖头呢,则是利用灵符开路。
正在飞速寻找破解思路。
而李哥,则一直稳扎稳打,把控着全局的情况。
希望以此而保护处在迷雾中的其他队友。
此时此刻,雷镖头正咬着牙,继续前进。
他咬着牙把手中那个镖师推到安全地带,翻身正面面向火海,周身灵力狂涌,金刚力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气墙。
灵火扑到气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,他顶着火势一步一步往前走,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半尺深的焦痕。
然后他双掌往地面重重一拍,一道冲击波裹着金刚力朝四周炸开,将方圆十丈内的灵火全部震散。
震出了一片焦黑的空地,也震出了空地边缘正在从腐叶底下爬出来的东西。
第四招,虫潮来了。
是的,虫潮来了。
起先只是一片沙沙的细响,从腐叶底下渗出来,像是有人在黑松林的地底埋了无数面小鼓,同时敲响。
紧接着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汇成一股潮水般的嗡鸣。
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