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八道!”张紫烟嘴里冷厉,手里的烟头却哆嗦着掉到了地上。
钱多多一脸冷笑:“你可以骗萧敬天个傻子,你骗不了我!我警告你,离开萧敬天,体面的滚蛋!敢把萧敬天气得犯病了,信不信我手撕了你?!”
张紫烟本就不是个传统的女孩子。
在听到钱多多的威胁时,竟然呵呵地笑出了声。
她纤细的手指指着钱多多:“你不是好人,不要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不是好人。我张紫烟行得正坐得端!
萧敬天是个好男人,他不该被蜷缩在这个小小的王家屯,我能给他更广阔的天地和上升的空间。
世间像王大花般的可怜人很多,可是好男人不多,这个男人我要定了!
你即便用污水泼我我也不在意,萧敬天说负责,那就必须一言九鼎的负责!”
张紫烟说完,笑得妩媚,转身,又对钱多多回眸一笑,扭搭搭地走了。
钱多多哼了一声跟上来:“我会盯死你的!”
张紫烟再次笑了,手指把孝帽上的带子捏在手里,声音拖得很长,间歇有些慢:
“我们已经上了床,这个责任是要负的吧?当然,我跟萧敬天说过,他可以不负责任的,但是他是个好男人。我们这种人,都喜欢这一款好男人不是吗?不好意思,你操心有些大了。”
钱多多不再说话,嘴角有些鄙夷:“我信萧敬天是个君子!”
张紫烟看她一眼:“别把你不能把男人哄到床上的本事,就觉得男人都是柳下惠了。没有魅力就是没有魅力!”
钱多多拍拍身上的雪花:“行,我会去调查你的,你最好夹紧了尾巴。”
张紫烟不再理钱多多,和萧敬天已经上了床,自己以前再风流再滥交,都是以前不是吗?
她看向坟前,仪式已经进行完毕。
切换到悲伤表情,她默默地站在了萧敬天的身边。
王大花已经和大家开始收拾东西,萧敬天抱着娘的遗像一脸的悲伤。
来时的路很长,回时觉得很短。
萧敬天走到哪里,张紫烟必定寸步不离。
王大花没有再往萧敬天跟前凑!
说放手,就放手了,他原谅了自己的过往,以后他过得好好的就行了。
生子跟在王大花身边,背上背着小帅。
萧敬天想把天赐背到背上,天赐生气地转身拒绝了,旁边的王大壮看到,顺手把这个小家伙扛在了身上。
王飞扬一直跟在萧敬天身边,萧敬天拉着他的小手,发现这个半大小子小手冰凉。
他说:“飞扬,以后你就是家里男子汉了,遇事不要慌,有困难找姐夫……找我……”
王飞扬不说话,感受着姐夫指尖传递来的温度。
他知道,以后姐夫可能就很少回王家屯了,今天这个祭祀,他已经被清理出户。
钱多多挤了过来,对王飞扬说一声:“去那边,姐姐有话跟你姐夫说。”
张紫烟眼睛余光瞟一眼她,不知道这个祸害又来瞎嚯嚯什么。
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她张紫烟什么风浪没见过?
王飞扬对萧敬天说句:“姐夫,你一定要好好的!”说完转身,泪水湿了眼眶。
萧大爷说今晚祭祀完毕,这俩人就滚蛋,眼不见心不烦!
他看向萧千里,看到他和王木匠在人群里缓缓前行。
心里一酸,走过去,拉住萧千里的手,不说话,默默陪伴。
钱多多瞅一眼沮丧要死的萧敬天,胳膊肘捣他一下:“敬天,咱是好哥们儿对吧?”
萧敬天闷闷的嗯了一声。
这脚下的路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是不舍得的浓浓乡情。
这一刻突然就理解了关云飞为什么爱王家屯爱得那么深沉!
今天这一别,可能再无归期!
或者,就像关云飞,来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!
“你要对她负责,我也就不说什么了,百年好合我肯定不会祝福你们的。
不过吧……”钱多多笑了:“敬天,听说现在有很多婴儿都不足月就生了,你说奇怪不?”
萧敬天这会儿脑子很乱,他迷茫地看一眼钱多多,不知道这个疯丫头在说什么。
钱多多笑嘻嘻地探头望向张紫烟:“紫烟,你说,你俩到时候的宝宝会不会也早产呢?”
张紫烟笑得坦然:“钱多多,我劝你善良!就你这句话,为了我的清白,回去我就和萧敬天去医院做个检查,这你放心了吧?”
钱多多推推萧敬天:“敬天,王大花绿了你,你记恨许多年,这个……我劝你俩在拿证前都去做个体检。”
张紫烟这个人,萧敬天略有耳闻,工作一丝不苟,私生活好像有点开放。
不过前天晚上的应酬,他确实喝大了,醒来,怀里搂着的张紫烟一丝不挂……
“多多,不说了……”萧敬天叹口气。
钱多多还想叮嘱一句什么,看到萧敬天的生无可恋,她心里叹口气,矛头转向了张紫烟:
“既然你说回去做个检查,你敢不敢今晚和我一起去县医院做个检查?”
张紫烟脸色突变,冷厉喝道:“放肆!我和萧敬天的生活你是老几?”
挽住萧敬天的手臂,语气幽怨:“敬天,我今晚为你家族披麻戴孝,你懂我是不是?”
萧敬天对钱多多摆摆手:“多多别闹了,我头嗡嗡炸疼。”
钱多多望着他,掂脚趴在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:“你爹前面问你几,你脑子是不是哭短路了?现在可以装傻种了,赶紧一傻百了。”
萧敬天唉了一声,前面爹举起手指时候,他何尝不想装傻逃掉?
如果可以,他不是想装傻种,他真的想成为一个傻种!余生就守着王家屯,守着王大花,守着自己的娃,守着这一家人。
可是!
他肩挑道义,还有责任与担当!
王家屯就算把他清理出户,是这方水土养育了他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他要报恩,他要还债,他不想再浪费时间!
他们回到了王家屯的时候,村民三三两两散去。
萧千里没有进屋和萧敬天私谈。
他举起手指问几,儿子选择了责任,两个人已经无需再多说什么!
站在院子里,这个老人一脸疲惫和黯然:“工作忙,你们回吧。”
萧敬天也没有再说什么,他噗通跪下,对爹再次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爹,这个错,我不是故意的!我回去就把工作辞了,准备回咱省城开个公司……”
萧千里截住他的话,抬头看天,挥挥手:“工作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吧……不必跟我说……回吧。”
一片雪花落入萧千里的眼睛里,他睫毛眨了一下,脸上,一道水痕流了下来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的融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