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雪主峰地底宝库内。
苏铭盘腿坐在玉石台上,单手在阴阳戒上轻轻一抹。
贴着封印符箓的玉盒自动弹开,犹如微缩星河般璀璨粘稠的星魂髓,以及散发着狂暴至阳气血的龙血珊瑚,稳稳悬浮在半空中。
之前他月源境四层时,这点底蕴根本吞不下这两尊神物。
如今迈入七层,气海容量翻倍,更是有了一整个宝库的资源兜底,时机刚刚好。
“玄龙霸体第三次涅盘,给我开。”
没有多余的酝酿,苏铭张口猛地一吸。
星魂髓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流,混杂着龙血珊瑚被神源火融化后的赤色汁液,顺着喉咙一涌而入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能量在体内相遇,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冰水,轰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出笼的凶兽,瞬间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
苏铭古铜色的皮肤表面在一瞬间皲裂出千万道细密的血痕。
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,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肌肉纤维,在这一刻被霸道的力量寸寸撕裂、熔断,紧接着又在星魂髓庞大的神魂与生机滋养下,飞速重组。
破而后立,脱胎换骨。
这种剥皮拆骨的痛楚,绝非常人能忍受。
苏铭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夹杂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,但他连一声冷哼都没发出来,反倒催动着丹田内的阴阳大磨盘,加速碾压吸收这些狂暴的能量。
时间在这幽闭的宝库中流逝得极快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玉石台周遭堆放的十几万块中品源晶,因为源力被抽干,纷纷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嗡!
一道低沉古老的龙吟声,从苏铭体内传出。
他体表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痂纷纷剥落,露出了一具线条堪顾完美的雄健躯庭。
新生的肌肤不再是单纯的古铜色,而是隐隐流转着一层深邃内敛的暗金光泽,仿佛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重甲。
苏铭睁开双眼,阴阳神瞳里精光闪烁,张嘴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。
他站起身,随意扭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。
右拳握起的瞬间,掌心前方的空间竟然因为纯粹的肉身挤压,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微小黑痕。
“不枉费烧了这么多极品资源,第三转终于成了。”
苏铭嘴角挑起一抹满意的笑度。
现在单凭这具肉身,他就有把握一拳把寻常的空源境砸成肉泥,就算是面对刚入王源境的高手,也能靠着蛮力掰一掰手腕。
将宝库里散落的玉盒随手收拾了一番,又装了几十万中品源晶当零花钱,苏铭心念一动,顺着通道原路返回了主峰大殿。
刚迈出密室的门槛,一阵沁人心脾的冷梅幽香便钻进鼻腔。
詹明镜端坐在主殿首座上,一袭清冷的月白长袍,绝美的脸颊上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,正低头翻看着一块传音玉简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凤眸扫了苏铭一眼,目光在那泛着暗金光泽的肌肤上停顿了半秒,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。
“几日不见,你这肉身底蕴倒是越发深不见底了。看来本座宝库里的东西,被你糟蹋了不少。”
詹明镜语气冰冷,带着几分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。
苏铭没接这茬,溜达着走到一旁的茶几前,给自己倒了杯还在冒热气的灵茶,仰头灌下。
“师尊大方,徒儿自然要敞开了吃。”
苏铭放下茶杯,“咱们这主峰不是清静得很吗,师尊怎么一副遇上大麻烦的表情?谁惹您生气了?”
詹明镜冷笑一声,随手将那块传音玉简扔到茶几上。
“谁惹我生气?你自己招惹的麻烦,自己不清楚?麒麟子韩听霄出关,踏入了王源境,已经在落雪主峰大阵外面骂了你整整三天了。”
詹明镜身子微微前倾,修长的玉指敲打着桌面:
“今日便是他定下的生死台之约。你这三天在大阵里闭门不出,外面全当你吓破了胆,当了缩头乌龟。麒麟院借机造势,已经快要闹到院长那里了。”
听到这话,苏铭挑了挑眉端。
王源境?骂了三天?
他在地底宝库待得太专心,加上主峰阵法隔绝,压根没听见半点动静。
“本座不管你在万剑池还是药王秘境惹了多少人,这件事你不用出面,你安心修炼即可。”
詹明镜站起身,月白色长袍轻轻扬起,语气中透着一股霸道与不容置疑的护短:
“韩听霄虽然刚入王源境,但麒麟院背后的几个老东西也不是善茬。今日生死台之约,本座去替你抹了。谁若是不服,让他来找本座的太阴冰剑说话。”
说完,她迈开长腿,准备去撤开护山大阵。
但在她经过苏铭身边时,手腕却被一只宽厚带着惊人热力的手掌握住了。
詹明镜身子一僵,本能地想要发作,但转瞬间又想起了前几天在这大殿里发生的荒唐事,到了嘴边的呵斥莫名弱了三分。
“放手!谁准你动手动脚的?”
她侧过脸,冷若冰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苏铭非但没松开,反而顺势往前迈了半步,几乎将詹明镜挤到了茶几边缘。
两人距离极近,甚至能看清彼此眼眸中的倒影。
“师尊这么护着我,难道是怕我出门被人打死,以后没人替你调和冰系本源了?”
苏铭嘴角挂着欠揍的痞笑,声音压得很低,温热的吐息擦过詹明镜晶莹的耳垂。
“满嘴胡言!”
不仅是耳垂,詹明镜半边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反手想要推开苏铭那如城墙般结实的胸膛,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,体表的暗金光泽防得她这随手一推根本无处着力。
“行了,收起您那套大家长的做派。女人就该在屋里喝喝茶养养颜,外面打打杀杀的事,轮不到你替我出头。”
苏铭松开握住她的手,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散乱的衣襟,眼神逐渐转冷。
“一条刚学会叫唤的野狗罢了,也配让您亲自出面?把大阵开个门,我去教教他内院的新规矩。”
看着苏铭宽阔挺拔的背影,詹明镜微微愣神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,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甚至心底深处,生出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。
以前都是她自己独当一面,今日,这事儿虽然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被人护着感觉?
片刻后,她轻叹一口气,拂开衣袖,单手掐了个法诀。
“罢了,你执意如此,那你便去,若是解决不了,本座自会出手,你放手施展即可。”
话音落下,主殿外的漫天风雪顿时停歇,覆盖在整座山峰外围的冰晶大阵,缓缓向两边裂开一道丈许宽的通道。
呼!!
大阵刚一开启,外界鼎沸的喧嚣声和各种夹杂着源气威压的试探,瞬间犹如潮水般涌了进来。
落雪主峰崖壁之外的半空中,早就围得水泄不通。
数万名太初内院弟子,以及各院的执事、长老,将这片虚空挤得分外拥挤,这种热闹,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!
放眼望去,半空中悬浮着一头庞大的血色踏火麒麟虚影,韩听霄身穿暗金嵌红长袍,双手抱胸立于其上。
王源境一层的气血化作肉眼可见的红光,横压全场。
“快看!落雪主峰的阵法开了!”
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白玉石阶。
在万众瞩目下,一道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,双手揣在兜里,嘴里叼着一根刚从路边扯下的冰灵草茎,迈着闲散的步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。
没有遮掩气息,也没有释放威压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广场边缘。
“苏铭!他居然真敢出来!”
“月源境七层?这小子闭门三天倒是突破了一层,但这点提升放在韩师兄面前,连塞牙缝都不够啊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嘲讽般的惊呼。
韩听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轻蔑的冷笑。
“苏铭,你总算不当缩头乌龟了。我以为你要在这阵法里躲一辈子。”
韩听霄的声音夹杂着王源境的压迫感,轰隆隆作响:
“杀我麒麟院师弟,辱我师妹,今天便是谁也保不住你。这生死台,你是自己爬上去,还是我打断你的双腿扔上去?”
此话一出,周遭跟来助威的麒麟院弟子纷纷拔出兵刃,叫嚣声直冲云霄。
一副要生吞活剥了苏铭的架势。
面对这等犹如泰山压顶的阵仗。
苏铭停下脚步,把嘴里的草茎吐到一边。
他抬起头,迎着韩听霄那杀人般的目光,不仅没生气,反而像看个傻子一样掏了掏耳朵。
“大清早的我还以为谁家狗没拴住跑出来了,吵得人连睡个安稳觉都不行。”
苏铭叹了一声,语气散漫中透着直白到极点的狂妄。
“王源境很了不起吗?叫唤三天了不嫌口干?既然你赶着投胎,我就发发慈悲,现在就送你一程,生死台路远,咱们就在这儿把事结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