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液……”
幽兰黛尔低头沉思,似乎明白了什么,而圣痕的管理者又变换了一个模样,以奥托的形态讲解道。
“还记得从前奥托医生对你说过的话吗?他说你的崩坏能抗性会随着你接触崩坏能的剂量而增长。这可是无数代人梦寐以求的力量,是圣痕计划的原点之一,更是圣血真正的用途——跨越虚数与实数的界限,以血肉之躯驾驭崩坏、拥抱真理。”
“这是有别于律者的道路,因为他们早已被打上虚数的烙印;超变因子也做不到这一点,因为那只是纯粹非人的变异;普通的卡斯兰娜或沙尼亚特更做不到这一点,因为他们的肉体根本无法与世界的本原相调和。”
所以幽兰黛尔才会如此特殊,齐格飞本就是几乎完美调动了「卡斯兰娜」强大肉体与基因的男人、塞西莉娅更是几乎彻底掌握了「沙尼亚特」的圣血的圣女,二者的结合给予了幽兰黛尔极高的起点,而在她落入到奥托手中,他又以「阿波卡利斯」的底蕴为其锦上添花。
可以说,在排除了「律者」这一逆天的道路之外,幽兰黛尔就是天命三大家族传承至今共同创造的「最完美的杰作」,而她自身的气运与努力又不断的让「最完美的杰作」更加完美,更加强大。
若非「琪亚娜」在「律者」这条逆天之路上横空出世,或许终结崩坏的可能,真的会落在幽兰黛尔身上。
圣痕的管理者重新化为黑色布偶,它注视着幽兰黛尔,先前没有一丝感情的眼中,此刻也多出了几分期待。
“这是唯有你能够去做的事,也是唯有你可以成功的事。这也是我渐渐对你发生兴趣的根本原因——你的人生,你的价值,将远运胜过那些令人感到麻木、空虚和厌倦,对拯救世界毫无帮助的「卡斯兰娜悲剧」。”
幽兰黛尔安安静静地听完它的话语,神情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似乎它,刚才所讲述的根本不能干扰幽兰黛尔的心境一丝一毫。
“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。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你看过太多的记忆,这反而让你忘记了一些关键的事情。在你看来,或许有许多像齐格飞这样的人,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祖先的命运,却又始终不得要领……但那只是他们人生的结果——而结果,并不具有绝对的意义。”
“拯救世界就是一种绝对的意义。”
“确实。而且,像那样的「绝对意义」,也绝对不止拯救世界这一种……但达不到那种极致的人生,难道就是令人厌倦的故事,就能够被麻呆、空虚这样的词汇去贬低吗?”
幽兰黛尔再也难掩心中的愤怒,那是对于对方轻视「人类」的愤怒。
“正因为你是圣痕的意志,正因为你有机会看到他们所有人的人生——你才更不应该忘记,你看过的所有记忆,它们都属于某个活生生的「人类」,属于在压力、痛苦、绝望之中仍然会做出选择、负重前行的「人类」!”
“人生于世,它的价值绝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简单……即使是抱憾至今的齐格飞,即使是被套上绞索的卡莲——他们的人生难道就晦暗无光,他们的过往难道就缺乏价值?”
圣痕的意志沉默片刻,再开口时语气依旧那么的没有感情。
“你试图说服我,每个人的人生都值得足够的尊重,无论成败,但我是圣痕的意志,是一道自五万年前起就已经如此工作的规则……你如果想稍稍改变我的看法,你首先应当做到的,是战胜自己。”
圣痕意志变化着,最后将形象固定成幽兰黛尔自己的模样,它拔出了长枪,枪尖指向幽兰黛尔,与幽兰黛尔一边缠斗,一边诉说。
“齐格飞·卡斯兰娜,他输给了自己性格的莽撞;卡莲·卡斯兰娜,她输给了自己内心的脆弱,他们甚至没有触碰到自己祖先的起点——战胜自己,告别过去。”
幽兰黛尔有些艰难的应对着,她一向不怎么会说话,但此刻反驳的话在心中翻涌。
“或许,他们的确在某些时刻输给了自己,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弱小,而只是因为他们走在了历史的前沿。”
“他们为后人留下了路标,他们为自己留下了传说,他们是沉默的巨人,为我们搭起了借以了望未来的肩膀!”
“五年前,在某个危急时刻,我曾经这样对自己的伙伴说过——「为了我喜欢的人,为了这些人所喜欢的更多的人,为了所有让「人」能够称之为「人」的人——他们使得我可以像现在这样生活着,而我也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来守护他们。」”
“比起这些人之为人的印记……一时的成败,又怎能作为英雄的证明?一时的成败,又怎能说明他们最终不能战胜自己?”
“你否定不了他们……你否定不了任何人!”
手中的长枪刺穿圣痕意识到躯壳,重重砸下去,璀璨的「星凯」再一次附着在幽兰黛尔的身上,星焰拳如雨点般落在它的躯壳上,两根星渊幻矛将它牢牢定在原地。
星辰力量在她身上凝为金辉,以双翼作天弓,化利矛为箭矢,瞄准躯壳,矢贯星煌射出,足以贯穿星虹的一击精准地刺穿了躯壳,而在这一击之下它的假身彻底灰飞烟灭。
圣痕意志输了,被幽兰黛尔击败了,伴随着圣痕意志幻化出的假身被击毁消散,无边的苍凉再次淹没了少女的一切感官。
与之前经历的其他静态记忆不同……她能感到在这苍凉的深处,蜷曲着一个苦行僧般的沉默意志。
仿佛是要回应她的注意,那蜷曲的意志随即舒展开来,将众多苍凉中的一隅,选作了他的心象风景。
入目之下,一片荒凉,远处那个蓝色的星球看上去那么生机勃勃,在如此对比下,脚下这灰白的星球看上去那么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