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回办义学,让那些穷苦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吧。我虽然是一个烟花女子,没有读过多少书,可我也知道,读书识字那是一个人的未来,也是一个人摆脱苦难、改变命运的希望。我觉得,孩子们读书识字,不见得就是为了当官,不见得就是为了荣华富贵。我觉得,办义学,更多的是扫盲,是保护,是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,一个公平的机会。”
银凤说着,也说得更带劲了,甚至拉住了秦淮仁的衣袖继续说了起来。
“你想想,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,从小就吃不饱、穿不暖,更别说读书识字了,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是睁眼瞎子,只能被那些有文化、有权势的人随便欺负,只能一辈子被困在底层,过着颠沛流离、任人宰割的日子。可只要他们读书识字了,就不一样了,他们就有了知识,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,就不会再被人随便蒙骗,不会再被人随便欺负了。”
银凤的语气越来越激动,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,又一次接上了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。
“起码,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们,他们有了摆脱穷人命运的机会,有了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,有机会凭借自己的知识,去创造一个光彩的人生,去拥有一个绚烂的未来啊。他们可以不用再像我们这样,身不由己,不用再被命运左右,不用再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痛苦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好了,太有力量了,像一束光,瞬间照亮了秦淮仁灰暗的内心,把一直悲观、迷茫、想要放弃的秦淮仁彻底说动了。
刚才还醍醐灌顶、依旧想不明白前路该如何走的秦淮仁,此刻的他,心境已经彻底改变了,那种积压在心头许久的郁气,瞬间消散殆尽,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。
秦淮仁看着银凤,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,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,忽然找到了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。
这个东西,它不是放弃,不是逃避,而是像王昱涵一样,坚守初心,像银凤期盼的那样,为百姓做一些实事,为这个混沌的世道,带来一丝光亮。
秦淮仁不再厌倦官场的束缚,不再抱怨世道的不公,因为他知道,只要心中有光,只要坚守良知,就一定能在这昏暗的官场里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,走出一条为民请命的路。
“银凤,你说得对,枉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还不如你一个女子明白事理。”
秦淮仁说着,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,眉头紧紧舒展开来,先前郁结在心头的沉闷与颓丧,像是被一股清风悄悄吹散了些许,这个时候的秦淮仁,脸上又有了自信。
秦淮仁刚当上这个官的时候,自恃心怀家国天下,一心想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,可近来遭遇贪官恶霸勾结,屡屡受挫,连自己身边的师爷和衙役都跟他不是一条心,一时间心灰意冷,甚至萌生了辞官归隐的念头,这就是逃避责任的心理了。
秦淮仁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世事险恶,却没想到,竟被一个未曾读过书的女子点破迷津,这般落差让他既羞愧又庆幸,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折服,没有半分官员的架子,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佩,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,现代情况下陈娟也跟银凤一样是自己的指路明灯。
银凤也跟着喜笑颜开了,眉眼间的笑意真切又温暖,褪去了往日的拘谨,多了几分自在与坦然,说道:“谢谢张大人的抬举了,其实吧,我并没有读过什么书的,从小就在市井里长大,见惯了人情冷暖,也尝过不少苦日子,哪有什么大道理可讲。但是吧,我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的,那就是人要乐观积极,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,都不能丢了希望。比如说,你在沙漠中只有半瓶水了,悲观的人会说只剩下半瓶水了,越想越绝望,最后可能就会放弃挣扎,任由自己被沙漠吞噬;但是,乐观的人就会说还有半瓶水呢,想着这半瓶水足够支撑自己再走一段路,说不定就能找到水源,就能活下来。”
银凤正说着,语气愈发坚定,眼神里闪烁着通透的光芒,继续说道:“其实,情况是一样的,瓶子里的水没有变多,也没有变少,就是看一个人会不会失望,会不会还有希望了。失望多了,心就冷了,劲就散了,哪怕还有机会,也会被自己的消极打败;可只要人还有希望,心里就有底气,就有往前走的勇气,哪怕前路再难,也能一点点熬过去,一点点找到出路。只要人还有希望,那就不怕了,再大的风浪,也能扛过去。”
银凤说的全都是心里话,她这辈子吃过太多苦,被人欺负过,被人轻视过,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,哪怕日子再难,也始终抱着一丝希望,靠着这丝希望,一步步走到了现在。
银凤的这一番话,像是一剂良药,精准地击中了秦淮仁的症结,那就是不畏强权和保底里,简直做正确利民有意义的好事情,这算是彻底给秦淮仁点拨醒了。
秦淮仁此刻激动万分,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,有醒悟,有愧疚,有庆幸,还有重新燃起的斗志,甚至忘记了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观念和习惯,也忘记了自己是朝廷官员,她是市井女子,身份悬殊,径直上去紧紧拉住了银凤的双手。
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激动与认可,急切又真诚地说道:“银凤,你说得太对了,太对了!我算是受到教育了,真是太谢谢你了,若不是你,我恐怕还会一直陷在自己的执念里,一直消沉下去。我以后也要有希望,再也不钻牛角尖,再也不对前路失去信心了。”
秦淮仁的手劲有些大,紧紧握着银凤的手,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,握住了重新前行的勇气,更有了继续跟恶官斗争的勇气。
银凤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,浑身都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甩了甩自己的手,眼神有些闪躲,轻轻看了一下秦淮仁,眼里带着几分尴尬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不过,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,只是心里有点别扭。
她长这么大,除了自己的亲人,从未被陌生男子这般紧紧握着手,更何况是一位朝廷官员,这般逾越礼教的举动,让她有些无措,甚至有点脸红。
秦淮仁被银凤的反应拉回了神,这才猛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,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,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,跟着不好意思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残留着银凤手心的温度,心里竟有一丝不舍。
尽管,他很想去继续拉着她的手,很想再感受一下那份温暖与力量。他挠了挠头,语气里满是歉意,悄声说道:“对不起,银凤姑娘,是我太激动了,一时失了分寸,冒犯到你了,还请你不要见怪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只是我一时冲动了。”
银凤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张大人言重了,我知道你是太激动了,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见银凤没有生气,秦淮仁心里的愧疚才稍稍减轻了一些,他看着银凤,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,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:“银凤啊,你真是一盏明灯,在我最迷茫、最消沉的时候,照亮了我前行的路。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,你说的这些话,字字珠玑,把我心里的郁闷、委屈、不甘,全都给化解掉了。我得好好谢谢你,这份恩情,我记在心里。我向你保证,我一定不会再对这个世道失望了,我也不会再轻易放弃了,我要重新振作起来,努力改变这一切,不能让那些贪官恶霸逍遥法外。”
银凤又轻轻点了下头,眼神里满是赞许,语气坚定又温和,再次对着秦淮仁敬佩地说道:“张大人,你能明白就好了,何必这么客气呢?说起来,我还要感谢你,若不是你不嫌弃我出身低微,愿意听我说这些心里话,我也不会有机会说这些。我认可你的为人,知道你是个清官,是个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官,你看得起我这个人,不把我当普通的市井女子看待,那么,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,这才是对的啊!”
银凤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慨,还有几分清醒。
“既然,那些恶徒还有贪官,他们可以勾结在一起,狼狈为奸,为非作歹,欺压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,无视王法,那么,我们这些好人,为什么不能拧成一股绳子,团结在一起,去反击这些贪官还有恶霸呢?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,不能一直任由他们欺负,我们要站起来,要保护自己,也要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。好人一定要有好报,这个道理我一直都信,只是,我们不能鲁莽行事,我们需要保护自己,只有先保住自己,才能有机会去和那些坏人斗争,才能有机会改变这黑暗的世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