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头，姜珏上了飞行器，接过平板。
“副指挥，秦家人的案子审讯结束了。”白塔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尚可，牵扯五六年的案子就已经抓了七人，顺藤摸瓜还在查。
秦过的父亲是秦院士的小儿子，往上数还有两个伯父一个姑姑。
秦家家庭关系复杂，秦过的父母成家后渐渐不和秦家人走动，关系非常疏远。
秦父秦母是A级的向哨组合，在秦过十三岁的时候死在同一场诡异领域中。
一旁的工作人员为姜珏汇报着资料，“正是因为如此，十三岁的那一次基因检测没有亲人的看顾，秦先生因悲痛过度发了高热，在那时，他服用的药物就开始被人掺入精神类的抑制剂……本来不好的身体更差了。”
“给他下药的是一直照顾他的保姆，在稽查人员赶到的时候，保姆已经在房屋内部留下遗书自尽，遗书上供认了她因觊觎巨额遗产，而谋害秦先生的事实……再查下去，只查到几个于秦家不相关的人员和这个保姆勾结，已经全部抓捕，只是无法再深入调查了……”
姜珏垂了一下眼睫，神色很冷：“你们就这样结案了？”
似乎因为刚刚从诡异领域厮杀结束，他还没有从杀戮状态完全抽离，故而给人的感觉太过诡谲奇异，让人有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、对异类的恐惧。
“没有没有！没有结案！”助理有些害怕的躲避着姜珏的视线，犹豫着说，“只是所有的证据链已经完备，总指挥的意思是……时间太久远了……”
时间太久远，太多的痕迹已经无法再找到，短时间内，哪怕不结案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再去找寻当年的蛛丝马迹，困难程度不是两天内能解决的。
姜珏的头又开始痛了，太阳穴突突的跳，他丢开平板，问：“他醒了吗？”
“醒了醒了！总指挥正好也等着您回去，检测您与秦先生的基因匹配程度！您与秦先生这么相称，基因匹配程度一定非常高！”
显然，助理是知道说什么能让姜珏开心的。
姜珏点点头，安静下来。
飞行器开的风驰电掣的，一路疾驰，回到了白塔。
白塔是向哨进行训练和治疗的地方，里面的每个房间都是特制的，材料昂贵，能够阻隔大部分的外界干扰，为哨兵与向导提供较为安全舒适的环境。
下了飞行器，姜珏从顶楼直梯往下，刚好和一队出任务的向哨队伍撞了个正着。
为首一人穿着向导的白色制服，黑发打理得整齐，眉眼轮廓深邃，衣料挺括利落，衬得身姿长身玉立。
S级向导秦熙，是与姜珏同批进入白塔的特训生。
就在将要擦肩而过的时候，他上前一步：“姜珏。”
姜珏面色没变，稍微往后退了一步，一双黑森森的眼睛盯着人，视线锐利冰冷，带着不加掩饰的凛冽戾气，一旁的助理都不由的退后两步。
秦熙露出一个笑容：“副指挥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想要问问你，我的弟弟情况怎么样？”
姜珏手腕微微一动，一柄漆黑的匕首握在手心。
身旁的两个S级哨兵立马站出来，挡在秦熙身前：“副指挥，我们知道你长期没被安抚，精神和认知都错乱，但这里是白塔，你眼前的是白塔的S级向导，不是诡异领域里面任你宰杀的诡异，你看清楚一点！”
“秦熙之前可救过你一命，你没有半点感激就算了，冲着向导拔武器算什么本事？真当白塔是你家？你能够一手遮天？”
“不过是问一下那个向导的安危——”
话还未说完，狂暴汹涌的精神力骤然炸开，两名哨兵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，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。两人沉重的身体狠狠砸在两侧金属升降装置上，砸出刺耳的巨响。
漆黑的匕首抵在秦熙喉尖一寸，但是诡谲阴冷的精神力却隔着距离割开了秦熙的皮肤。
超S级的哨兵在这一刻迸发的力量更接近诡异而非人，带着侵蚀感知的危险。
姜珏压低眉眼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：“S级哨兵我杀得起，S级的向导，我也杀得起。”
“——你是什么东西？和谁攀关系？”
秦熙实在不敢赌姜珏会不会真的疯到那种程度……沉默两秒，他脸上勉强露出了个笑容：“实在抱歉，是我说了胡话，副指挥，我们要马上去进行白塔发布的任务，耽误了可不太好。”
“副指挥！！”助理吓得连忙上前，却不敢触碰姜珏，只能在旁边急的转圈，企图唤回姜珏的理智，“马上！马上要去做基因检测！”
漆黑的匕首消失在姜珏指尖，方才还锐利的要割开人皮肤的杀意消散得干净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姜珏没有再看秦熙一眼，转身径直迈步离去。
留下秦熙捂着脖子，垂着眼皮挡住瞳孔里深深的暗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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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塔，专用治疗室
秦过数着时间，眨了眨有些困顿的眼睛。
精神值低让他的续航能力也差的离谱，往常休息六小时就一身牛劲儿的时光一去不复返，如今秦哥是坐着都累。
秦过打了个哈欠，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，身形单薄，本来就瘦，眼眶一红，更显得可怜。
姜传云原本想要吼一嗓子，见他这样，莫名其妙的压低了声音：“不行，他如今身体这么差，S级的向导都没成功过，他才b级，姜珏的精神体特殊，万一遭到反噬……”
“……这样高的亲和力，他们之间相互排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“微乎其微并不代表着没有！”
眼见着争论无休止，秦过坐在床上举手：“或者，我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凃兰兰觉得秦过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厉害的。比如她就不敢使唤姜珏，也不敢在白塔向哨总指挥和首席治疗师面前举手插话。
一般的向哨安抚是浅层的，不涉及深层次疏导，哪怕不成功，顶多其中一方受到一点精神伤害，怎么是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？
姜传云沉默一会儿，凃兰兰也弱弱的举手：“总指挥，反正秦先生迟早要知道的……”
治疗室里只有四人，姜传云关闭了电子装置，开启屏蔽仪，这才尴尬的咳嗽两声：“好吧，我以为，你已经安抚过他，至少知道一些……你见过阿珏的精神体吗？”
秦过摇摇头：“网上说是有生命的匕首？”
精神体一般是动物，是活跃的、流动的，携带着灵性与生命特性。
“一般的精神体是没有办法被看见的，我们以前研究过，匕首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材质，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割开，更像某种概念或规则武器……确切来说，他的匕首是他精神体的‘伴生武器’，所以能被他召唤，也能出现在众人面前，但匕首不是他的精神体。”
“在诡异领域中，精神体可以被观测，这么多年，他从来没有放出过精神体吗？”
“在阿珏第一次觉醒的时候，他跟我描述过，他的精神体是一种无序的黑……”姜传云陷入回忆，“他十五岁的时候，进入过高危副本，他说他放出了精神体，但是……我们观测不到，或者说，我们只观测到唯一符合‘无序的黑’的模糊影子，但那被判定为‘诡异’，而非精神体。
……从那之后，阿珏再也没有放出过精神体了。”
说着，姜传云去看秦过的脸色。
但凡秦过脸上露出一些排斥或者异样的情绪，他可能都会做一些什么后续的计划。
偏偏秦过认真的听着，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，而是问姜传云：“你们测试过？”
姜传云没说话，反倒是凃兰兰回答：“我们只是想要找合适的向导给他，他有一次精神污染的太严重，我们找S级的向导去尝试过安抚……但是他攻击了那位向导的精神体。”
“攻击？”
“是的，他的精神体带着……类似于诡异的污染性，和极强的攻击性。”凃兰兰压低声音说，“副指挥的精神体……很可能是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