醋意难消,万般心疼皆予她
那声软糯的呼唤落进耳里,萧夙朝脊背绷得笔直,依旧没有应声。
澹台凝霜见他置若罔闻,心里也知晓他醋劲还没有完全散去,索性松开勾着他小臂的手,身子微微一倾,直接埋进他宽阔结实的怀中,脸颊贴着他的衣襟,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细碎的委屈:“我脚疼,被鞋子磨伤了,你抱抱我好不好。”
方才一路追赶,细窄的高跟鞋磨得脚踝泛红发胀,每走一步都刺刺的发疼。
闻言,萧夙朝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压下去大半。
他不再僵持,二话不说屈膝蹲下身,小心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,随手拎在掌间,宽大有力的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,另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,干脆利落将自家小乖打横抱了起来。
夜色的灯火落在二人身上,他眉眼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,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尚未散尽的警告:“这笔账,回去再好好跟你算。肚子现在还疼不疼?”
澹台凝霜乖乖窝在他的臂弯里,整个人悬离地面,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,轻轻摇头,眉尖微微蹙起,把脚踝的难受尽数说给他听:“肚子已经不疼了,就是脚疼,脚踝都磨肿了。”
萧夙朝垂眸看向她露在外面的脚踝,果见肌肤泛红浮肿,心口又是一紧。他步伐沉稳,抱着人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,声音放轻,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:“乖,回去朕给你好好揉揉。”
一旁的几个子女跟在身后,安安静静,谁也不敢多言,只默默跟随着,心里清楚,父皇嘴上说着要算账,实则满心满眼全是对母后的疼惜。
晚风轻拂,夜色温柔,萧夙朝抱着她稳步前行,臂弯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身子,只是眉眼间的沉郁依旧未曾散去。
澹台凝霜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,小心翼翼抬眸望着他冷沉的侧脸,轻声软软询问:“还在生气呢?”
萧夙朝脚步未停,薄唇轻启,语气带着未消的酸涩与占有,字字沉缓:“不该生气吗?”
亲眼看着自己放在心尖、护了十二年的宝贝,被旁人搂腰,哪怕是亲生儿子,哪怕只为解围,也足以让他积攒满腹的醋意与郁结。
澹台凝霜连忙小声辩解,试图安抚他的情绪:“我真的只是为了解围,不想让恪礼和尊曜被陌生人纠缠,没有别的意思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萧夙朝冷声不耐打断。
他垂眸睨着怀中人,眼底带着几分凌厉的威慑,语气带着十足的较真与别扭:“再替他们求情一句,朕就给你买一双十四厘米的高跟鞋,往后你自己穿着走路,一步都别让朕抱。”
强硬的威胁落在耳畔,半点不留余地。
澹台凝霜立刻乖乖噤声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轻轻环紧他的脖颈,小脸微微发白,带着几分不适软声央求:“我不说了,我再也不说了。你走慢一点,我有点想吐,难受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萧夙朝所有的戾气、别扭、醋意尽数僵在心头。
他脚步骤然一顿,整个人瞬间绷紧,眼底的冷沉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忐忑与紧张。
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怀中人苍白的小脸,无数思绪飞速翻涌。
他心底比谁都清楚,近来他贪恋她温存,所求频繁,夜夜极尽缱绻,次次不肯克制,次次尽兴留存。
一念至此,心脏骤然紧缩,嗓音都不自觉微沉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忐忑:“……你是不是怀孕了?”
温热的晚风掠过肩头,吹散几分不适的闷意。澹台凝霜靠在萧夙朝怀里,眉眼带着浅浅的倦意,轻声解释着身体的异样。
“没有怀。”
她轻轻摇头,嗓音软糯又虚弱,细细诉说缘由:“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太热,偷偷把空调开到了十六度,应该是夜里着凉受风了。再加上这几日身子本就亏虚紊乱,才会反胃想吐。”
虚惊一场的答案,让萧夙朝高悬的心骤然落地,可心口残留的慌乱与后怕依旧未散。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别扭,却藏不住满心的后怕:“活该。”
方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魂都要惊掉。满心忐忑慌乱,甚至已经做好了立刻带她奔赴医院检查的打算。
“可真是给朕吓得不轻。”
澹台凝霜却不跟他置气,只轻轻皱着眉,往他怀里又靠了靠,带着几分娇弱的央求:“那我们快去看看吧,我肩膀好疼。”
萧夙朝不敢耽搁半分,当即抬手,将手里拎着的高跟鞋随手递给紧随身后的大儿子。
“拿着。”
简短两个字落下,他双臂稳稳箍住怀中人,抱着她转身快步走入商场僻静的安全通道。这里无人往来,幽暗静谧,他仔细扫视一圈,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死角,彻底隔绝所有外人视线后,才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放下站稳。
指尖带着极致的轻柔与谨慎,他缓缓撩开她肩头的衣料、松开滑落的肩带。
下一瞬,一片刺目的淤青赫然映入眼底。
少女素来冰肌玉骨、莹白无瑕的左肩肌肤上,一块淤青面积极大,色泽暗沉可怖,突兀地盘亘在细腻肌肤上,触目惊心。
萧夙朝瞳孔骤然一缩,周身所有的慵懒与醋意瞬间尽数褪去,刺骨的寒意与暴戾瞬间席卷全身。他指尖轻轻悬在淤青旁,不敢轻易触碰,生怕弄疼她,嗓音骤然紧绷沙哑,满是慌乱与疼惜:“别吓朕……宝贝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澹台凝霜蹙着眉,肩头又痒又痛,难受得轻轻吸气,软糯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委屈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又痒又疼,痒得我总想挠,碰一下就钻心的疼。”
她微微垂眸,细细回想方才的经历,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:“老公,你还记得吗?刚刚吃饭中途我独自去了趟厕所,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,有个女人匆匆撞了我左肩一下。当时毫无异样,我就没放在心上,谁知道现在突然开始剧痛,还肿出了淤青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瞬间敲醒了萧夙朝所有记忆。
他脑海中瞬间浮现方才走廊的那一幕——那个行色匆匆、态度敷衍潦草的女人,不偏不倚,撞击的位置正是凝霜的左肩!
而那女人身后,赫然跟着海城掌权人,叶楠弦。
一瞬之间,无数杀意翻涌而起,盘踞心口。
若这不是意外,是那女人蓄意为之,是叶楠弦暗中授意!
谁敢在他眼皮底下,对他护了十二年、宠入心尖的人暗下毒手?
萧夙朝眼底戾气滔天,杀伐尽显,心底已然起了滔天杀意。
若是查证属实,他必废叶楠弦所有权势,倾覆他半生基业,让那藏在暗处作祟的女人,尝遍世间极刑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他宽大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完好的肌肤,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暴戾,不敢惊扰怀中人。脑中飞速运转,骤然想起关键疑点,他当即拿出手机,正要拨号。
“别打了。”
一道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。
萧尊曜手持物品,已然快步走到安全通道口,垂眸看着神色紧绷的父皇,轻声开口:“我一直在附近,没走远。怎么了?出事了?”
萧夙朝抬眸,眼底寒意凛冽,直指她肩头可怖的淤青,语气凝重冰冷:“你看你母妃肩上的伤,这淤青形状,像不像蛇咬的痕迹?”
萧尊曜顺势低头细看,目光落在那片暗沉诡异的淤青上,仔细辨认片刻,立刻笃定摇头,神色严肃起来:“不像蛇咬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,道出更凶险的真相:“反倒像是——毒蝎子蛰咬过后留下的淤毒痕迹。”
毒蝎淤毒!
短短四个字,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萧夙朝眼底杀意彻底爆发,周身气场凛冽骇人,当即沉声下令,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威压:“立刻去查!从洗手间到火锅店整条走廊的监控,一帧都不许漏!但凡看见方才冲撞你母妃的那个女人,立刻放大画面锁定人脸,彻查身份踪迹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把人给朕找出来!”
“是。”萧尊曜不敢耽搁,应声领命,转身便要即刻去调取监控。
幽暗僻静的通道里,只剩下两人相依的身影。
澹台凝霜看着男人眼底翻涌的戾气,心头微微发慌,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襟,带着几分不安的轻颤,小声询问:“老公……我会不会出事啊?”
看着怀中人眼底惶惶不安的模样,萧夙朝眼底滔天杀意瞬间尽数收敛,只剩下对她极致的温柔与庇护。
他不再迟疑,掌心覆上那片诡异暗沉的淤青,浑厚、霸道又强横的混沌神族应龙灵力缓缓渡入她的肌理筋骨之间。精纯磅礴的灵力顺着血脉游走,一点点化解潜藏在皮肉下的蝎毒淤气,驱散所有刺痛麻痒。
他俯首贴着她耳畔,嗓音低沉笃定,带着睥睨众生的强势与独独予她的温柔:“有朕在,普天之下,无人敢动朕的乖宝儿分毫,没人能让你出事。乖乖的,不痛了。”
灵力流转须臾之间,方才狰狞可怖的大片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褪去,莹白细腻的肌肤恢复如初,所有刺痛酸胀尽数消散无踪。
萧夙朝收回灵力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洁无恙的肩头,垂眸轻声询问,语气纵容缱绻:“好了。是想让朕抱着,还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背上的小人儿软软开口,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:“我要你背我,从安全通道走下去。”
闻言,萧夙朝没有半分迟疑,依言转身,稳稳半蹲下身,宽阔挺拔的脊背稳稳铺开,专供她依靠:“都依你。拿着朕的手机,给尊曜他们说一声,让他们查完监控直接去停车场碰头汇合。”
“嗯。”
澹台凝霜轻轻一跃,稳稳趴在他宽厚安稳的背脊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拿过他揣在兜里的手机,熟练拨通萧尊曜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,她温声叮嘱完汇合的事宜,电话那头的萧尊曜只沉稳应了一句“行”。
他心底从来无需担忧半分。世人皆知父皇性情莫测、权倾天地,却少有人知晓他究竟强横到何种地步。当年父皇与二叔萧清胄二人联手,险些覆灭底蕴万年的烛龙一族,哪怕是战力超群的二叔,也始终被父皇稳稳碾压。这般世间顶尖的无上战力,护一个人,从来绰绰有余。
挂断电话,澹台凝霜闲来无事,小手轻轻捏着男人线条利落的后脖颈,软软摩挲把玩。
萧夙朝脊背微僵,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沉郁醋意,淡淡开口:“闹够了?”
感知出他依旧憋着闷气,澹台凝霜连忙放软姿态,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,软糯温柔地哄劝:“老公你消消气好不好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从来没有想过让恪礼搂我的腰,当时只是情急解围而已,你别生气了嘛。”
不提此事还好,一提起方才席间的画面,萧夙朝心底压下去的醋意再度翻涌上来,胸腔郁气沉沉,闷得厉害,半点消气的迹象都没有。
察觉到男人周身气场愈发沉敛别扭,怎么都哄不好,澹台凝霜干脆不再辩解,安安稳稳趴在他温热的背上,眉眼耷拉,染上浅浅的困意,软糯撒娇转移话题:“哥哥,我困啦。安全通道台阶不陡,你可以慢慢走下去的,对不对?”
软糯黏人的嗓音,带着孩童般纯粹的依赖,瞬间揉碎了他所有的戾气与执拗。
萧夙朝心底的风起云涌尽数归于平静,脚步缓缓抬起,稳稳迈步走下台阶,嗓音低沉温柔,极尽纵容:“困了就睡吧,朕背着你,稳稳的,不会摔。”
长长的安全通道里,脚步声沉稳轻缓。
萧夙朝低沉温柔的安抚话音方才落下,后背传来的呼吸便彻底趋于平缓均匀,轻柔绵长。
他微微侧目,感受着怀中人全然放松的姿态,知晓他的心尖宝贝已然沉沉睡去,眉宇恬静,不染半点尘世风波。
通道幽深静谧,晚风穿隙而过,带起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步步压迫而来,彻底打破了周遭的安稳。
萧夙朝眸光骤然一凛,抬眼透过安全通道的玻璃窗朝外瞥去,夜色掩映的暗处立着数道肃杀挺拔的身影,气息凛冽、训练有素,赫然是一批整装待命的雇佣兵。
他面色未变,周身无半分慌乱,只透着睥睨一切的淡漠冷冽,沉声开口:“出来吧。”
阴影尽数褪去,夜楠弦身形挺拔,缓缓从暗处走出,目光死死锁定萧夙朝背上熟睡的澹台凝霜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:“我姑姑想见一见凝儿。”
“想见她?”萧夙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,暗金色的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,字字淬着寒意,“徐明雪想见凝儿,为何偏偏派你夜家人带队,领着雇佣兵深夜拦路?真当朕双目不明,这般拙劣说辞,也想糊弄朕?”
夜楠弦眉头紧蹙,语气强硬辩解:“我从没有糊弄你。她们母女隔阂半生,恩怨纠葛多年,你总得让她们见一面,理清过往。”
“理清过往?”
萧夙朝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,只剩积攒七万余年的疼惜与怒火,字字铿锵,震彻整条幽暗通道。
“凝儿尚在襁褓、刚刚落地之时,徐明雪的竹马便听从吩咐,将阴毒至极的噬魂心打入她幼小的身躯之中。七万余年岁岁煎熬,年年折磨,每一次噬魂心发作,剧烈心悸穿心蚀骨,次次都要夺走她半条性命,让她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。”
他想起无数个她忍痛蜷缩、彻夜难眠的日夜,胸腔戾气翻涌滔天。
“身为生母,徐明雪冷眼旁观、置之不理,任由女儿受尽折磨。事到如今,她还有什么脸面求见面?这般自私奸诈、凉薄恶心之人,不配见我的凝儿。”
这番怒斥彻底激怒了夜楠弦。
他护姑心切,瞬间压下所有理智,周身灵力暴涨,率先催动攻势,朝着萧夙朝直冲而来,厉声怒喝:“不准你这般诋毁我姑姑!”
劲风呼啸,杀机扑面。
可这般凌厉的攻势,在战力通天的萧夙朝眼中,不堪一击。
他全程脊背稳如磐石,分毫未晃,单手稳稳托在澹台凝霜的臀下,牢牢固定住她熟睡的身形,极致温柔护着怀中安稳。另一只手骤然出拳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,力道精准克制却极具震慑,不偏不倚重重落在夜楠弦的小腹之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。
夜楠弦瞬间被巨力击溃,身形猛地踉跄后退数步,腹中翻江倒海,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萧夙朝眸光轻蔑,语气带着极致的碾压与嘲讽:“就这点不堪一击的战斗力,跟海绵宝宝胡闹一样,也敢深夜带队拦朕?不自量力,趁早滚开,回家洗洗睡。”
夜楠弦强忍剧痛,单手撑着冰冷的墙壁艰难起身,眼底满是不甘,他不愿就此作罢,当即抬高声线,试图唤醒熟睡的澹台凝霜:“凝儿!快醒醒!你快看清楚他!”
喧闹的呼喊穿透夜色。
萧夙朝心头骤然一紧,立刻转头回望背上的小人儿,满心都是怕惊扰她安眠的忐忑。
下一瞬,怀中人软软糯糯的细碎呢喃轻轻响起,含糊又依赖,带着熟睡中的懵懂娇憨:“要哥哥抱……”
睫羽安然垂落,呼吸依旧均匀绵长,小脸恬静无害,半点苏醒的迹象也无。
只是一句甜甜的梦话。
萧夙朝高悬的心瞬间稳稳落地,眼底所有杀伐戾气尽数消融,化作极致滚烫的温柔。
夜楠弦捂着绞痛的小腹,脸色惨白,看着眼前杀伐武断、护妻护得密不透风的男人,咬牙不甘地质问:“萧夙朝,你未免太过霸道蛮横!”
他穷尽手段只为替姑姑争取一面之缘,却被此人层层阻拦、当众碾压,终究是无能为力。
萧夙朝垂眸望着背上安然酣睡的小姑娘,眼底温柔缱绻,抬眼时却覆上漫天桀骜与倨傲,睥睨着狼狈不堪的夜楠弦,语气狂妄又冷傲:“霸道?你又能奈朕何?”
他执掌天地权柄,战力碾压四海八荒,护妻从不需要旁人置喙,更不惧任何势力挑衅。
可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彻底落定,“啪”的一声——
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结结实实落在了萧夙朝的侧脸上。
力道不重,毫无痛感,却带着十足的娇嗔与火气,瞬间打断了男人的一身戾气与狂妄。
原本熟睡的澹台凝霜不知何时醒了大半,睡意惺忪又满心烦躁。她不堪这一路争执吵闹,纤细小手直接揪住萧夙朝的耳廓,微微用力拧着,将脑袋凑到他耳畔,压低嗓音气呼呼地磨牙嗔斥,软糯的语气里满是起床气:“你就不能闭嘴吗?吵死啦!一路吵吵闹闹,我根本睡不着了!萧夙朝,我罚你今晚回去跪榴莲!不许耍赖!”
她眉眼皱成一团,睡意被彻底搅散,满是委屈又霸道地讨要惩罚,活脱脱一个被惊扰好梦的小祖宗。
方才还周身杀伐、威压盖世,敢硬撼整片暗夜势力的萧夙朝,在老婆的巴掌与拧耳惩罚下,瞬间卸尽所有锋芒戾气。
他半点脾气没有,姿态放得极低,连忙放软所有语气,温顺又迁就地哄着,生怕自家小祖宗真的动怒:“跪跪跪,都听老婆的,今晚一定跪。宝贝松手,别拧疼自己的手。”
刹那间,方才剑拔弩张的暗夜对峙,彻底沦为啼笑皆非的家庭日常。
一旁扶墙而立、满心不甘的夜楠弦:“……”
他费尽心机拦路对峙,赌上颜面与人手讨要机会,结果到头来,杀伐慑人的顶级大佬,被自家老婆一巴掌治得服服帖帖。
全场死寂。
澹台凝霜眉眼带着未消的睡意,气鼓鼓地盯着他,软软追问:“真的跪?”
那双澄澈的眼眸半睁半阖,懵懂又较真,一副你敢骗我我就继续闹的模样。
萧夙朝看着她娇憨可气的小模样,心头顽劣心思骤起,故意逗她,低笑开口:“假的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人眉眼一竖,小手当即扬起来,作势又要往他脸上拍。
萧夙朝瞬间认怂,半点架子不敢端,吓得连忙改口,语速飞快哄道:“真的真的!骗你朕今晚倒立洗头,绝不食言!”
得到满意的答复,澹台凝霜这才堪堪松了揪着他耳朵的小手,脑袋重新安稳靠在他温热宽厚的背上,不消片刻,呼吸再度变得绵长轻柔,伴着满身心的安稳,沉沉睡了过去。
幽暗的安全通道瞬间恢复安静,萧夙朝放缓脚步,正打算彻底无视一旁僵立的夜楠弦,带着自家宝贝离开。
可下一秒!
通道外暗处埋伏的雇佣兵见谈判无效、主帅落败,骤然扣动扳机,数道子弹破风疾射而来,破空声响尖锐刺耳,骤然撕裂整片静谧。
枪声突兀炸裂,震得耳膜发颤。
熟睡的澹台凝霜瞬间被刺耳声响惊醒,睡意全无,满心烦躁,火气直冒。
小手毫不客气,反手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萧夙朝脸上,带着浓重的起床气,闷闷咬牙吩咐:“今晚再加一条,倒立洗头!必须洗!”
萧夙朝欲哭无泪,连忙低声委屈辩解:“老婆,这次真不是朕闹的……是他们开枪吵你。”
可被惊扰好梦的小姑娘半点不听解释,又恼又困,身子微微挣扎,赌气要从他背上下来:“不听不听,都是你的问题。那你去走廊睡,放我下来,我不想跟你待一起。”
她嗓音软软的,却带着实打实的愠怒,小脾气摆得十足。
萧夙朝瞬间慌了,哪里敢让她半分委屈,连忙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,语气彻底妥协,万般纵容:“朕洗,全都听你的,倒立洗头、跪榴莲都依你。宝贝乖乖抱紧朕,不乱动。”
他柔声细语安抚好背上炸毛的小姑娘,确认她稳稳环住自己脖颈、安分下来的瞬间。
方才所有的温柔纵容尽数褪去。
眼底柔光寸寸湮灭,翻涌而出的是毁天灭地的滔天戾气与杀伐。
周身空气骤然冻结,混沌应龙的无上威压席卷整条通道,凛冽得让人窒息。
萧夙朝眸色漆黑刺骨,眼底杀意沸腾。
从头到尾,他无端挨了自家宝贝两巴掌,平白受了一顿小脾气,全都是这群不知死活的王八蛋肆意挑衅、惊扰她安眠所赐。
今日这群人,一个都走不掉。
满腔滔天杀意还未尽数宣泄,背上的小人儿却忽然轻轻晃了晃身子,软糯的声音陡然响起,打散了他周身凛冽的戾气。
“哥哥,我快递到啦。”澹台凝霜扒着他的肩头,睡意彻底散干净了,满心都是新鲜劲儿,小手拍了拍他的脊背,“我要下来,不要你背啦。”
萧夙朝满心的怒火与杀意瞬间被无奈冲淡,又气又宠,拿她半分办法都没有。只能小心翼翼放缓动作,将人稳稳从背上放落,单手虚虚护在她身侧,生怕她站不稳磕碰分毫。
他垂眸叮嘱,语气认真又谨慎:“乖乖站在这里别动,等朕回来,不许乱跑。”
话音刚落,澹台凝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便好奇转了一圈,落在四周林立的雇佣兵身上,眼底闪过细碎的光亮,随口惊叹出声:“哇,这里好多帅哥哥呀。”
萧夙朝:“……”
他瞬间哭笑不得,简直欲哭无泪。
旁人遇围杀危机,皆是惶恐惊惧、瑟瑟发抖,唯独他的小宝贝,天塌不惊,临危还不忘看帅哥。
可转念一想,能摊上这么娇气软糯、纯粹赤诚、偶尔还小花痴的小姑娘,纵是万般折腾,于他而言,也是此生唯一的福气。
萧夙朝无奈叹气,低声提醒她:“傻宝,别乱看,他们不是什么好人,都是雇佣兵,是来寻仇闹事的。”
可澹台凝霜半点不怕,反倒眼底发亮,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,带着孩童般的雀跃撒娇央求:“哥哥,你们要打架吗?能不能带上凝儿一起呀?我也想玩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萧夙朝想都没想,一口拒绝,语气温柔却坚定,“太危险了,乖乖听话,站在原地等朕。”
“才不要!”
小姑娘立马闹起了小脾气,踮着脚尖黏在他身侧,软声磨人,执拗得不行:“哥哥带上凝儿一起嘛,我就要跟着!”
她娇软纠缠的话音未落,暗处残存的雇佣兵见二人放松警惕,抓住空隙,眼底凶光毕露!
数把枪械同时抬起,冰冷的子弹接二连三破风而出,尽数朝着身形娇小、看似毫无战力的澹台凝霜直射而来!
劲风凌厉,杀机骤至!
“小心!”
萧夙朝瞳孔骤缩,浑身灵力瞬间暴涨,想都没想便将人死死护进怀中,以脊背生生挡下所有锋芒。
突如其来的枪鸣与劲风,吓得澹台凝霜身子一颤,下意识死死扑进萧夙朝宽阔温暖的怀里,小脸紧紧埋在他胸膛。
这一刻,萧夙朝彻底被激怒。
方才被打扰安眠、平白挨的两巴掌、被纠缠的所有烦闷,叠加此刻这群人不知死活的冒犯护妻逆鳞,瞬间引爆心底所有戾气。
他周身杀气滔天,反手便朝着一众雇佣兵席卷而去,拳风凌厉,力道骇人,近身便是毫不留情的连揍带打,每一击都带着碾压众生的可怖威力。
而窝在他怀中的澹台凝霜,看似被吓得乖乖蜷缩,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清冷。
她趁着男人全力动手护她、无人留意的间隙,纤细的小手悄悄探入袖中,摸出那柄看似温润雅致、实则杀伐无双的谪御扇。
指尖微松,她装作随手无意的姿态,轻轻将折扇抛飞出去。
嗡——!
一声低沉震颤的轻鸣骤然炸开!
脱离主人桎梏的谪御扇,瞬间褪去温润表象,扇锋凌厉全开,寒光骤盛,锋芒万丈!
飞速旋转的扇刃化作漫天霜色残影,穿梭在整片通道之中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。
刀锋过处,寸草不生。
不过瞬息之间,在场所有负械而来的雇佣兵,尽数被凌厉扇锋拦腰斩断。
惨叫声转瞬沉寂,方才肃杀逼人的围杀场面,顷刻间彻底清零。
漫天锋芒敛去,谪御扇悠悠回旋,稳稳落回澹台凝霜的掌心。
她乖乖窝在萧夙朝怀里,眉眼软糯无辜,仿佛方才那场瞬杀全场的凌厉杀伐,从来与她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