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便先假意推脱,静待对方层层施压,等到各方逼迫无解的时候,你再顺势松口答应,到时候我自有法子,将婚约的人选换成我。”
霍景墨看着她,字字恳切,“你务必周全妥当,保护好自己,我此生身心清白,只为你一人坚守,绝无半分偏移。”
俞宛儿闻言微微一怔,忍不住打趣,“莫非踏入仕途之人,都这般擅长甜言蜜语?从前的你,可不会这般会撩人心弦。”
“万般情话,唯独予你一人。”霍景墨眼神真挚。
俞宛儿暗自轻叹,果然真心动情之人,温柔起来便无人能及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
见她准备回去,霍景墨伸手拉住她,不等她回头,身形轻倾,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浅吻,转瞬便退开。
短暂的温存以后,他低声挽留,“先别急着走,我们定下往后的怎么见面。”
俞宛儿想了一下,说道:“这两日宫中教养嬷嬷入府授课,日夜管束严苛,我夜里未必能脱身。”
“今天是初六。”霍景墨快速定下日期,“逢十,十五,二十的夜里,我在这里等你,你若能出府便来,若是子时过半没来,我便知道你来不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眼底落寞,跟个独守空房,盼人归来的夫君,可怜又执拗,俞宛儿心头一软,忍不住笑道:“不如我们抛下朝廷纷争,权谋棋局,就此归隐乡野,守一方小院,几亩良田,安稳度日,岂不比这步步惊心快活?”
霍景墨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无奈,“你我身中剧毒,还没解毒,我如今习得医术,尚且不足以彻底解毒,根本无法全身而退。”
俞宛儿抬头轻拍他的手臂,满眼信任:“我信你,以你的天赋,定然可以攻克这个。”
他现在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,加上天资卓绝,万事一点就通,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。
又说了一会儿话,二人才分别,俞宛儿悄然离开霍景墨的居所,临走前特意给他留了一叠厚厚的银票。
幕后之人虽然给霍景墨提供了用度,却定然不会给很多,贴合他孤苦无依的人设,绝不会让他手头宽裕。
一路避开巡夜侍卫,她悄无声息的回到周府,刚回到自己的院子,她就察觉到了异常,她不做迟疑,立刻闪身进入空间。
果不其然,片刻后,春兰屋内传来细微动静。
俞宛儿在空间里面静静等着,足足半个时辰,院中始终暗流涌动,她借着空间里面的监视系统,清晰的可以看见空间外的动静,随着这个,她悄悄的潜到春兰房门外。
春兰身手极为敏锐,几乎在她靠近的瞬间便推门而出,俞宛儿反应很快,瞬间回到空间,让春兰扑了一个空。
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春兰眼底满是疑惑,却没有回到房间睡觉,而是静静站在窗边,死死看着俞宛儿的卧室,彻夜值守。
透过空间,俞宛儿彻底看透真相。
春兰身上的武功不弱,身法和感知都远超寻常暗卫,难怪能被幕后之人指派为眼线。
更让她心惊的,边防图这种事关两国战局,朝堂命脉,这般顶级机密任务,为什么单单就交给她一人执行?
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浮现,或许她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抛出去的诱饵,真正负责偷图,完成任务的人,根本不是她,而是一直在她身边,深藏不露的春兰。
想通这层层算计,俞宛儿心底一片冰冷。
她继续在空间里面蛰伏,直到后半夜可儿起夜如厕,短暂吸引了春兰的注意力,她才抓住这个机会快速回到自己的卧室,安稳躺下。
第二日天明,俞宛儿准时起身,神色如常,不见半分熬夜的疲惫。
春兰进来伺候,眼底藏着彻夜未眠的探究和疑惑,却被她完美遮掩。
“小姐昨夜休息可好?”
“一夜好梦,安稳得很。”俞宛儿眉眼弯弯,笑意满满,仿佛昨夜的暗流涌动从未发生,还顺势反问,“你呢?瞧着气色不佳。”
“奴婢近日心神不宁,素来浅眠,睡得不甚踏实。”
“你自身精通医理,便自行调理一番,小小年纪就失眠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俞宛儿语气自然,随口叮嘱,不露半点破绽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简单寒暄后,春兰伺候她梳洗完毕,用过早膳,二人一同前往老夫人的院子学习。
俞宛儿来的最早,这个时候老夫人还没有用早膳,她便安静站在庭院中等候,进退有度,举止端庄。
春日回暖,院中的枝芽抽出嫩绿新芽,满目清新,倒让人心头舒服。
不多时,莫家二位小姐结伴而来。
年长的莫含云年方十五,此前和俞宛儿有过一面之交,算得上认识,年幼的莫含朵只有八岁,自幼被家里万般宠溺,性子骄纵蛮横,毫无规矩。
小姑娘一进门看见俞宛儿,眼底就浮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嫌弃,口无遮拦出声讥讽,“你就是那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周家大小姐?”
“正是我。”俞宛儿神色平淡,不卑不亢。
莫含朵扬起小脸,语气刻薄,“看着土里土气,生得也寻常,也就只配得上田家那二流公子了。”
话里满是轻辱嘲讽,毫无半分同辈礼数。
不等俞宛儿开口,一边的莫含云立刻故作严厉的呵斥,“含朵休得无礼,月儿姐姐是长辈,是你能随意置喙?再这般口无遮拦,我便回府告诉母亲,好好罚你学规矩。”
被姐姐这么一吓,莫含朵立刻服软撒娇:“好姐姐我知错了,我就随口实话,再也不乱说了。”
演完这出训妹的戏码,莫含云转头看向俞宛儿,满脸刻意的歉意:“月儿表妹莫往心里去,小妹被家里宠坏了,素来顽劣无知,不懂礼数,我日后定会严加管束。”
俞宛儿静静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拙劣戏码,心底暗自好笑,演技生硬敷衍,一眼便能看穿。
她淡淡开口,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:“无妨,我是自家人,本就无需拘礼,只是今日有宫中教养嬷嬷在此授课,正好让含朵表妹好好学学规矩,若是日后在外依旧肆意妄言,口无遮拦,别人可不会留情,到时候丢的,便是整个莫家的颜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