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拿起衣服。
“您可以摸一下，这个料子比较结实，而且这个针脚……”
她开始认真介绍。
女人听了一会儿，又试了试。
最后竟然买了。
秦淮茹把钱接过来的时候，手指都有些发抖。
第一笔。
这是她真正意义上卖出去的第一件衣服。
她看着那张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原来自己真的能卖出去。
不是想象。
不是别人说。
而是她亲手完成的。
她把钱递给许相容。
“记账。”
“好。”
许相容笑着写下第一笔。
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。
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，新的问题就出现了。
有人问有没有更大一点的尺寸。
有人问有没有颜色不同的。
还有人问男式衣服什么时候到。
秦淮茹一下忙了起来。
她拿着本子不停记。
到了晚上，她才发现自己的本子上已经写满了。
她拿给李向前看。
“你看。”
李向前接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今天顾客问的。”
“你都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李向前快速扫了一遍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
秦淮茹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顾客没买的东西，你记下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着下次进货可以看看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秦淮茹笑了。
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不是盲目进货。
而是先看别人需要什么。
第二批货开始调整。
女式衣服增加了几个尺寸。
男式衣服增加了两个更实用的款式。
孩子衣服则暂时没有增加太多。
结果第二批货卖得明显比第一批快。
秦淮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早上看货。
上午整理。
下午卖货。
晚上记账。
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苦。
相反，她越来越有精神。
院子里的人也开始注意到她的变化。
“秦淮茹最近天天往外跑。”
“听说她在做服装生意。”
“她跟着李向前干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这些话传来传去，秦淮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敏感了。
有人夸她，她不飘。
有人说她做不成，她也不急。
因为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账。
今天卖多少。
明天卖多少。
哪种衣服好卖。
哪种衣服没人要。
一笔一笔，都摆在那里。
她终于第一次感觉到，自己的日子正在发生变化。
与此同时，李向前也没有把她限制在一个简单的卖货位置上。
他开始让秦淮茹参与更重要的事情。
比如计算每件衣服的实际成本。
比如计算运输损耗。
比如分析哪种款式应该多进。
甚至让她自己试着制定价格。
第一次让她定价的时候，秦淮茹足足坐了半个小时。
“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？”
她问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
她低头看账。
“如果太低，我们赚得少。”
“如果太高，又怕没人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李向前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。
“你自己判断。”
秦淮茹抬头。
“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最后咬了咬牙。
“那我定这个。”
李向前看了一眼。
“可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先卖。”
“如果卖不动呢？”
“调整。”
秦淮茹点头。
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。
做生意不是要求自己每一次都正确。
而是发现不对以后，能够及时改。
这个认识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服装生意渐渐有了自己的客人。
有些女人第一次来只是看看。
第二次便带着熟人一起过来。
有人甚至直接问秦淮茹：
“下个月有没有新款？”
秦淮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一阵激动。
她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真的开始有客户了。
可就在服装生意越来越顺的时候，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。
资金。
货卖得快，意味着补货也快。
补货快，手里的钱就会不断流出去。
账面上的数字看起来越来越漂亮，可真正能够自由支配的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。
秦淮茹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况时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她拿着账本找到李向前。
“向前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把钱都压进货里了？”
李向前接过账本，看了一遍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别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秦淮茹心里发慌。
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做生意的压力。
以前她只看到衣服卖出去以后收钱。
现在她才知道，收回来的钱还得继续进货，还得留出周转的钱，还得承担卖不出去的风险。
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，整盘生意都可能卡住。
李向前把账本放在桌上。
“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生意不好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补货太快了。”
秦淮茹怔住。
“可是卖得快不是好事吗？”
“是好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好事也不能做过头。”
李向前指了指账本。
“你看这一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一批货卖出去以后，你把大部分钱都拿去补新货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是你有没有算过，未来十天需要多少周转？”
秦淮茹一下说不出话。
她没有算。
她只是觉得货卖得好，就应该赶紧补。
这也是她刚开始做生意最容易犯的错误。
李向前没有责怪她。
只是拿出纸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手里必须留一部分现金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按照你的销售速度重新算。”
两个人一直算到很晚。
秦淮茹听着一个个数字，脑子慢慢清醒。
她发现自己正在真正学习一件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。
那就是经营。
不是只想着卖。
而是要让整个生意一直转起来。
等她回过神的时候，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。
秦淮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“向前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现在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你之前总说不能着急。”
李向前笑了一下。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淮茹低头看着账本。
“以前我总觉得，赚钱就是钱越来越多。”
“现在才发现，钱一直在进进出出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以后会注意。”
“嗯。”
秦淮茹合上账本。
她站起来准备离开，却又停住。
“向前哥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李向前看着她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让我做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