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理院长亲自前来,整个班级的人都为之一愣。
宁秋连忙站起身,下意识看了一眼左侧的夜枭,随即小跑着出了教室。
如临大敌般倒退缓行,在确定教室里那人没有跟随而来的意思后,杜丫这才把他拉到了走廊拐角。
“怎么回事,她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
三分气恼,四分警惕,两分狐疑以及最后一分没由来的慌乱。
杜丫抓着宁秋双肩,乌鸦面具的尖喙几乎快要抵到面门。
夜天帝,当下风头最盛的人物,没有之一。
这样一位S级存在,居然纡尊降贵,特意来到一间小课堂里听课,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见宁秋表情讪讪,眼神中似有闪躲,杜丫便急着追问道。
“她和异天帝有关系,还是和你有关系?”
这话一出,宁秋心里突然一紧。
说实在,夜枭为什么会来青阳大学,他自己也不太清楚。
心血来潮?临时起意?
真实原因或许只有夜枭自己知道。
至于杜丫的第二个问题……
宁秋先是眉头一阵蹙紧,而后又苦笑着摇头,心中惋惜道。
这次,恐怕是真瞒不过去了。
夜天帝为谁而来,全青阳市的人都知道。
看来,自己不承认也不行了。
“老师,其实我……”
“你先前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事情?”
就在宁秋刚想认命,承认自己就是异天帝本人之际,杜丫的一声反问却忽然打断了他。
“是了,绝对是这样!”
“嗯?”
只见杜丫神态凝重地偏过头,低声自言自语道。
“我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那人先前帮了学院这么大的忙,怎么可能不图一丁点回报?”
“不要金,不要银,合着到头来是在你身上找补!”
“那个,老师,您或许……”
宁秋本想解释两句,然而,杜丫却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,声音也变得愈发焦虑与急迫。
“臭小子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!你之前为了摆平学院的危机,被迫答应了别人一些条件,是不是?”
“啊?”
“你放心,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。就算那人或者那两人想要上门来讨债,也得先问问我们这些大人答应不答应!哼,诓骗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?”
杜丫说得头头是道,认定了宁秋为保住学院,自我牺牲太多。
而宁秋却听得一头雾水,满脸错愕。
“杜老师,你猜得不错。”
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二人背后响起。
杜丫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,骇然回首看去。
无论是封魔符阵,又或者是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精神感知,居然都没察觉到此人的靠近?
高挑的身影款款来到二人跟前。
夜枭这具分身虽不及本体那般高大,却也足有一米八九,超过了杜丫不止一头。
“他确实答应了一件事,如今是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。”
话落,宁秋茫然地眨了眨眼,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事。
与此同时,杜丫则闪身来到夜枭面前,那块“杜”字令牌也悄无声息地被她握在手中。
“劣徒先前无论许下了什么承诺,如今都由我诡秘学院代偿,阁下有什么事可以当面直说!”
即便隔着一条S级的天堑,杜丫此刻也全然无惧。
哪知,夜枭却淡淡地摇了摇头。
“他许下的,你们给不了。普天之下,只有他一人能践行此诺。”
宁秋与杜丫皆是一怔。
见状,夜枭微微侧身,螓首向一旁偏去。目光越过杜丫的肩膀,最终落在了后方的宁秋身上。
“忘了?答应我的事?”
清冷嗓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。
至此,宁秋仍未想起,但很快他就对上了夜枭那满含期待的眼神,旋即恍然大悟。
“哦……您不说我差点都忘了!”
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脑门,宁秋一边从杜丫身后缓缓走出。
“等等可以么?这几天都要上课,或许周末?”
“不行,仅仅一两天的时间可不够。”
夜枭断然拒绝了宁秋的提议,接着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拖延下去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夜枭要的东西,诡秘学院确实给不了。
只因,她要的是陪伴。
开启血池,举全镇之力凝聚身外化身,单单就是为了能和他行走天下。
所幸,这具化身天衣无缝,不但瞒过了青阳大学的封魔符阵,更瞒过了杜丫的精神感知。
“好吧,那我就……”
说着,宁秋正要答应,岂料杜丫却一把将其拦住。
“不用怕,我们现在有封魔大阵的庇佑。就算她是S级巅峰,也休想在青阳大学的地界上……”
“老师!”
宁秋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用了,是我自愿的。”
少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与妥协,杜丫猛然回头,面具下的表情惊疑不定。
“男子汉大丈夫,说过的话要算数。”
“臭小子,道理不是这样用的!”
杜丫又气又恼。平时她看宁秋还挺机灵的,怎么一到关键时候,竟开始认死理了?
“不是道理,是……”
话到了嘴边,宁秋哽噎片刻,决定还是和杜丫讲事实为好。
“而且,她如果要带我离开,你们还真拦不住。”
杜丫不禁语塞,紧接着便联想到早晨那一场大战。
S级的岳重岚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这位夜天帝轻易带走,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空间……法则!”
杜丫咬紧牙关,右手明明快要把令牌都握碎,她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宁秋见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,便轻声安慰道。
“老师您放心,这一位不会加害于我,她今天应该是来向您请假的。”
“请假?”
“对,接下来,我可能要离开学校几日。”
杜丫半信半疑,目光转向一旁的夜枭,后者则是微笑着颔首致意。
“多久?”
迟疑半晌,她终于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短则数日,长则月余。”
宁秋半开玩笑地回道。
“到时候,学院别把我记旷课开除就好。”
随即,杜丫沉默了,许久都没出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看了看身边的两人,低声说道。
“你们在这儿稍等,我拿些东西,去去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