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城历年。」
「兽」自地外而降,吞噬大地。
没有宣告,没有征兆,仿佛只是某个瞬间,世界便开始被抹去。
与此同时。
人族圣女于苦难中降生,升起「浮岛」,庇佑众生。
至少,对外是这样。
这是「守护者」们所允许流传的版本。
百姓需要希望,需要有人在黑暗中为他们点燃一盏灯,至于灯油是什么做的,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。
实际上,所谓“逃离”,从一开始就是伪命题。
伊甸在最初尝试脱离那片“黑洞”范围时,就已经得出了结论——
无论朝哪个方向前进,无论跨越多少距离,最终都会回到原点。
这种回归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回归。
而是一切路径,本身就属于祂的一部分。
那“黑洞”不是天体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表征”。
它不是在那里,它就是“在那里”的定义本身。
所有挣扎,都只是在延缓终点。
要么被引力撕碎,要么被那“黑洞”散发出的某种力量同化,意志崩塌,认知坍缩,最后陷入彻底的「虚无主义」。
想要活下去,就必须承认一件事:这个世界,不存在“逃离”,只能“对抗”。
而对抗的代价,是重新定义“存在”。
“茧做不到……伏罗娜得维持世界的平衡……”
高塔顶层,伊甸倚靠在栏杆上,看着外面正不断安抚民众的「守护者」们,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在飞速运转。
但无奈的是,别说对抗“黑洞”,就凭这些力量,就连短暂突破“黑洞”的表征范围都做不到。
这不是技术问题,不是力量问题,而是“层次”问题。
就像二维平面上的蚂蚁,无论如何奔跑,都无法跳脱到三维空间。
而那个“黑洞”,是真正意义上的概念神明,是「虚无」本身,是完全无法对抗的存在。
是的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,伊甸已经清楚了「虚无」的本质。
那是和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「死亡」同种类型的神明。
想要与之抗衡,用「死亡」的力量是唯一的办法。
祂们才是平等的存在。
而伊甸此刻,只是一个「死亡」的命途行者,即便可以无限调用「死亡」的命途之力,也依旧达不到免疫「虚无」的程度。
她的力量,在「虚无」面前,就像一根火柴试图照亮整个宇宙。
这是个死局。
要是mei博士在就好了……
如果她在,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吧。
伊甸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干了。
而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。
突兀的,一块漆黑的像素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侧。
此刻伊甸的身形是虚幻的,是「伏罗娜」本体用意志创造出来的意识投影,用于承载她的思维和感知。
所以那像素块并没有触碰到她,而是穿过了她的身体,悬停在了半空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伊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,连天火大剑都拔出来了。
但奇怪的是,那像素块好像并无敌意。
它静静地悬浮着,在虚空中缓缓流动、重组、排列,具现出了一行能被伊甸认知的小字:
【啧……合着是这么个倒果为因。你也有今天啊,「绝望的魔女」。】
“你是谁?!”
伊甸的警惕心骤起。
甚至作为本体的「伏罗娜」也开始躁动,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扭转,试图在世界范围内搜寻任何异常之处。
引力常数开始波动。
然而,像素块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它只是不紧不慢地换了一种字体,带着一种戏谑感:
【别浪费时间了。就凭你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,若不是我愿意现身,你恐怕连认知我都做不到。】
停顿了一瞬:
【做个自我介绍吧。】
【我是深渊的王,混乱与秩序的主宰,一个即将转世的至高存在。】
【之所以还未曾离开,不过是想等你一程罢了。】
“等我?”
伊甸眼角一抽。
她对这听起来就很装逼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没信——什么“深渊的王”、“至高存在”,听着就像是那些被封印在塔底的邪物用来蛊惑人心的开场白。
但她还是装成相信的样子点了点头:
“等我做什么?”
像素块似是知晓她的想法:
【只是心血来潮,信不信随你。】
顿了顿,像素块给出了一个让伊甸心头一跳的提醒:
【你的力量构成有三——】
【茧和你本体化身的兽,不足以让你脱离「虚无」的引力范畴。】
【虽然在某人的干预下,「全在性」这种特性已经被「未知」垄断。但有些特殊存在,依旧可以做到“一证永证”。】
【「虚无」便是如此。】
【祂现在的位格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「未知」,只是因为某种原因,不会出现意志而已。】
【而想要脱离祂的束缚,没有「未知」之力是做不到的。】
【因此,想要拯救这个世界,你需要借用你身上「死亡命途」的力量,在这个世界创造一个全新的修行体系,以此来遮蔽「虚无」的侵蚀。】
【这是现阶段唯一的办法。】
这话一出,伊甸直接就沉默了。
她能不知道用「死亡」去对抗“黑洞”吗?
那特么不是做不到吗?
如果做得到,她还用在这里发愁?
蠢蠢废话!
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?”
伊甸感觉自己耐心已经耗尽了。
这东西兴许就是「守护者」们所看守的那位“深渊之王”,那些八人守护了它两万多年,就是为了防止它出来祸害人间。
它说的那些话,不过是换个方式哄骗自己放它出来。
至于能精准说出自己的力量本质?
读心而已,自己通过心理学的手段也能做到。
譬如,它下一句没准就是——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【我可以帮你。】
声音和字体同时出现。
像素块:“?”
我被预判了?!
“行了。”
伊甸不想再听下去了,冷冷道:“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,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,别再打扰我思考。”
真把自己当成刚出社会的小女生了说是。
你姐我在娱乐圈都能出淤泥而不染——那些资本大佬的手段比你这套高明一万倍——什么水平不用多说了吧?
这一幕直接让寰宇直播的众人乐疯了。
「宇宙第一小可爱」:“哈哈哈哈哈!支配者大人也有今天,笑死我了!”
「大隐隐于市」:“这算什么?虎落平阳被犬欺?”
「二相乐园大呲花」:“太有乐子了,伊甸小姐姐要是知道她在跟谁说话,估计得吓过去!”
「酒馆老大爷」:“以普遍理性而论,此事乃认知偏差所致,非伊甸小姐或漆黑……或支配者阁下之过。”
「酒馆老酒鬼」:“嗝儿……管他呢,反正是挺有乐子的~”
……
【算你狠……】
像素块似是没招了,只能放一句狠话罩罩场子。
祂知道自己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,无数张嘴嘲笑,于是也不墨迹,干脆利落地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秒。
它出现在了「伏罗娜」头顶的正中心。
那个位置,恰好是「伏罗娜」的意识核心所在,相当于人类的大脑最重要的部位。
感知到像素块的动向后,伊甸的表情瞬间剧变。
“放肆!”
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,像素块便已缓缓没入「伏罗娜」的体内,像一块冰融进了水中,无声无息。
没有想象中的痛苦,也没有夺舍之类的场景。
有的,只是一个强大到极致的能力被她继承。
伊甸视网膜前的系统窗口很快黑屏,然后重新亮起,化作一行行解析后的文字:
【无限取有(单次)】
【进化神权·融合(单次)】
【目标锁定:「忘川之力」、「茧·崩坏能」】
【结果锚定:使用后可将二者完美融合,诞生全新力量体系】
伊怔住了。
实际上,「支配者」在放弃两种「秩序」后,依旧拥有「无限取有」的力量。
那是祂的本源,是祂“不可被定义”的一部分。
甚至因为被停云短暂附身过,这份力量还被「进化」过一次,复制了停云「进化神权」的一小部分特性。
这也使得「支配者」能够轻而易举地,将「忘川」和「崩坏能」这两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力量完美融合,创造出一个全新的、从未存在过的力量体系。
而在做完这一切后,祂便不再理会有关「云城」或是「提瓦特」的一切。
祂选择沉眠,等待「雅利洛」剧本开始的那一刻——等待那个叫“小牧”的人降生,等待那个叫“莎布”的女人叫他回家吃饭,等待因果闭环,等待命运归位。
于是——
「云城历年初。」
圣女布施天下,传道超凡。
伊甸将那份刚刚诞生的、由「忘川」与「崩坏能」融合而成的全新力量,小心翼翼地拆分、梳理、简化,让它从“神的权柄”降格为“人的工具”。
然后,她将它教授给那些愿意接受、能够承受、敢于尝试的人。
她创造了一份可供人类使用的力量,并将之命名为——
「灵力」。
但由于这份力量的特殊性——它保留了“崩坏”的腐蚀性和“忘川”的腐朽性——唯有部分对「灵力」有天然抗性的女性才能如臂使指。
若是其他人使用,轻则骨肉消融、终生残疾,重则当场暴毙、尸骨无存。
脆弱的肉体无法承受「灵力」的侵蚀,会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、被燃烧、被吞没,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但总归,小范围的应用还是可以的——用「灵力」强化精神、抵御侵蚀、治愈伤口,这些不需要太多“量”的操作,普通人也能勉强做到。
特别是在精神意志方面,算是有了抵御「虚无」影响的手段。
不过伊甸也清楚,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
就像用一张创可贴去贴一道被砍断的动脉,能止住表面的血,却止不住内里的流失。
想要完全解决问题,还得尝试让「云城」脱离「虚无」的表征,或是完全遮蔽「虚无」的侵袭。
……
「云城历年下半年。」
伊甸找到了办法。
她兑换了自己老家——也就是「本征世界」的科技树。
那个曾经孕育了「崩坏」、孕育了「逐火之蛾」、孕育了“前文明”与“后文明”的伟大世界。
她从中还原了“维尔薇”对律者核心的研究成果。
自那一天起,天空再次升起了太阳。
「炎之律者」核心被伊甸的力量点燃,化作一颗永恒燃烧的恒星,悬挂在天穹之上。
「理之律者」核心化作规则的基石,沉入世界的底层,支撑起了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。
「空之律者」核心让光年的单位不再遥远。量子传送门在各个城市之间架起了桥梁,曾经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走完的路程,此刻只需要一次眨眼的时间。
「风之律者」核心则成了天地间流转的呼吸。它化作四季流转的信风,携着温润的气流,游走于每一寸土地。生生不息,周而复始。
「岩之律者」核心让「浮岛」拥有了脊梁。它隆起巍峨的山川,铺展广袤的平原,凿出深遂的河谷,筑牢了世界的陆地根基。
「死之律者」核心执掌生死轮回,化作大地的生机纽带。它让枯木得以逢春,让落叶化作养分滋养泥土,让生灵逝去后的力量重归天地。不使生机枯竭,也不让腐朽堆积。
「支配之律者」核心与其他核心的融合,使得由“灵力”带来的异变拥有了唯一的“解药”。它能精准地刻画出灵力运转的细致过程,并将其解析为凡人可以理解的知识。
「约束之律者」核心则用来筛选灵力的适格者,甄别种族之间的情况,确保能量不会因“生物多样性”而产生无法遏制的崩坏。
……
短短半年,一个属于“自然”的世界,就这么在伊甸手中诞生了。
山川、河流、森林、田野、城市、乡村……
昼夜更替、风霜雨水……
除了季节之外,一切都按照最理想的状态运转着。
但这个世界,对比「虚无」的侵蚀,依旧显得太过脆弱。
就像一颗鸡蛋,无论蛋壳多厚,都扛不住从高处坠落。
伊甸知道,她必须在“蛋壳”外面再套上一层“海绵”。
所以,在做完这一切后,伊甸放弃了人们口中的“女皇”、“神明”、“救世主”的身份。
她选择回到「月隐阁」。
她将操控世界的权柄,交给了那些已经被时间证明了忠诚的「守护者」们。
随后,于高塔之上,她解放了自我。
她变成了四季轮转,变成了自然循环。
她的血肉化作了山川,她的骨骼化作了矿脉,她的呼吸化作了风,她的眼泪化作了雨。
她变成了最纯粹的灵力,如同薄雾般笼罩在世界之上,每一个人呼吸时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,却再也看不见她的样子。
她承担起了“第一任圣女”的职责,付出了自己的一切,只为让这世界的未来高枕无忧。
「守护者」们和寰宇直播的观众见证了那一幕。
血腥残忍到让人无法直视的一幕。
……
「云城历年。」
春天来了。
人们逐渐从悲伤中走出,在伊甸留下的科技帮助下,开始重建家园。
炊烟重新升起,集市重新开张,孩子们重新在街巷中追逐打闹,老人重新在树荫下摆起棋盘。
世界在恢复生机。
……
「云城历年春。」
人族再次恢复鼎盛时期。
城市遍布「浮岛」各处,人口增长到了史无前例的数字,科技与文化也达到了新的高峰。
那些曾经被“灵力”划分的界限,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。
男人也能使用灵力了,虽然不如女性那样得心应手,但至少不再是“不可能”。
人们开始忘记苦难。
……
「云城历年春。」
除了一些尖端研究所和「数据城」外,人类逐渐忘却了「虚无」带来的灾难。
“末日”成了课本上的一页,“圣女”成了神话里的一个名字,“灵力”成了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种工具。
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恐惧,在时间的磨盘下,被碾成了细碎的粉末,被风吹散,再也找不回来。
于是,内乱的苗头再次出现。
不同的城市、不同的势力、不同的阶级,开始为了资源、为了权力、为了“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”而争吵不休。
议会里拍桌子,街道上砸玻璃,网络上骂成一片。
一切都像极了「云城历年」的样子。
……
「云城历年春。」
战争开始了。
没有征兆,没有预警,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。
但也在顷刻间结束了。
因为——
「兽」出手了。
它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「浮岛」,无论生灵还是建筑,全都一视同仁。
而它出手的方式,则是在浮岛之上投放大量极难被消灭的“魔物”。
那些魔物体型庞大,防御惊人,攻击凶残,且杀之不尽。
它们从虚空中涌出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大地。
崩坏兽。
……
(写不动了,剩下的明天再写。)
(原定计划五一出去玩,但因为不可力抗因素,钱先没了,所以准备在家码字。)
(咕咕嘎嘎!!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