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9日,沈阳。
经过一天休整,第28集团军的元气恢复了不少。从后方发来的新兵和之前归队的伤兵陆续抵达,各师各团的编制表上,空缺的名字被新的名字填满。
李平安的排补到了十一个人,五个是重新归队的老兵,六个是从后方补充团调来的新兵。新兵里有三个河曲老乡,带着浓重的晋西北口音,见到李平安就喊“平安哥”。李平安让他们挨个报名字,然后一人发了一包缴获的日本纸烟。
后勤处的卡车在同一天开进了沈阳。整扇整扇的猪肉从卡车上搬下来,堆在临时搭起的野战厨房旁边,炊事班的伙夫们挽起袖子磨刀霍霍。
当天晚上,从沈阳城西到城东,从第78军的阵地到独1师的驻地,每个连队的灶台上都飘出了肉香。
战士们端着搪瓷碗蹲在战壕边上,碗里是油汪汪的红烧肉,白面馒头管够。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,说打进东北这些天,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的肉。战士们狼吞虎咽,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。
深夜,吴青在沈阳城内的临时司令部召开了作战会议。
第78军军长高大壮、新5军军长刘小伟、新7军军长肖承先、独1师师长周铭等主要指挥官全部到齐。
墙上挂着刚刚绘制完成的辽东半岛军用地图,标注了从沈阳到旅顺沿途的主要城镇和日军兵力分布。
参谋长王少华介绍了敌情后,吴青站了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“辽东半岛的鬼子总兵力七千出头,分散在辽阳、鞍山、海城、营口、盖县、金州、大连、旅顺等十几个点上。兵力最多的两个地方是大连和旅顺,大连约一千五百人,旅顺约两千人,其余各点多的几百人,少的几十人。这点兵力守这么长的防线,到处都是窟窿。”吴青的手指从沈阳一路南下,沿着铁路线划过辽阳、鞍山、海城,然后在旅顺的位置重重一点,“所以我的部署很简单,全军沿铁路线南下,不停顿,不分散,一口一口吃掉沿途各个县城的守敌,然后兵分两路,一路围大连,一路攻旅顺。先打旅顺,再破大连,彻底收复辽东半岛。”
高大壮看着地图问:“司令,为什么先打旅顺?旅顺是要塞,防御比大连硬得多。”
“正因为硬,才要先啃。”吴青转过身,“旅顺是辽东半岛日军的防御核心,旅顺一破,大连不用打自己就垮。反过来,要是先打大连,旅顺的鬼子可以从侧后袭扰我军的补给线,仗就拖长了。打蛇打七寸,旅顺就是辽东半岛的七寸。”
6月1日,大军从沈阳出发。第78军打头,新5军、新7军和独2师跟进,独1师殿后。
十数万大军沿着南满铁路线浩浩荡荡南下,步兵的行军纵队在公路两侧排成两条长龙,炮兵的重型卡车牵引着一门门火炮在公路中间行进,坦克和自行火炮在铁路线一侧的土路上跟进。
空中,第5路军的驱逐机轮番升空,在行军纵队上空盘旋警戒,确保日军残存的航空兵不敢来犯。
第28集团军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辽阳的日军守备队只有不到三百人,第78军先头团一个冲锋就打进去了。鞍山的日军四百人,依托镇外的几座碉堡顽抗了一个半小时,被炮1师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逐个点名炸毁,残部投降。海城的日军不到两百人,听说国军打过来了,连夜往旅顺方向跑了。营口的日军一个大队试图在辽河渡口阻击,被新5军从侧翼迂回包抄,打了一个小时就溃散了。
吴青在行军日记里写道:“敌兵力分散,各自为战,已无南满会战初期之战力。我军行军速度每日保持在三十五至四十公里之间,沿途各城望风而下。”
6月9日,大军抵达金州。
金州是大连和旅顺的门户,也是日军在辽东半岛南端最后一道外围防线。守军约八百人,配备了一个要塞炮兵中队。但到了这个时候,日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。金州攻坚战打了半天,第78军的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攻进镇内,日军残部退往旅顺方向。
6月10日,吴青的前线指挥部前移到了金州。
站在金州南面最前沿的高地上,已经可以用望远镜看到旅顺外围的日军防御工事。层层叠叠的铁丝网、混凝土碉堡、依山势修筑的坑道和炮台,旅顺要塞的外围阵地沿山脊线展开,像一圈灰色的铁箍套在旅顺以北。日军把能集中的兵力全部收缩到了这里,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吴青放下望远镜,对身后的参谋长王少华说:“发电给太原,我军已推进至旅顺外围,日军收缩兵力困守旅顺要塞。按原定计划,先打旅顺。另外发一份给行营,直接请示李主任,旅顺要塞的大口径固定炮台需要重型航弹才能摧毁,请求空军第5路军全力支援,并请行营协调新成立的岸基航空兵部队参战。”
这是吴青第一次在作战中请求调动岸基航空兵。岸基航空兵直接隶属北方行营指挥,他知道自己的请求需要李宏亲自批准。
太原的回电在一个小时内就到了,李宏对于吴青的请求全部答应。
6月11日,凌晨。
旅顺北面,国军炮兵阵地。炮兵第1师、第2师、加榴炮营、重炮师以及第28集团军直属的所有远程火炮,总计近八百门大炮,在金州以南的起伏地带沿公路两侧一字排开。炮管从伪装网下伸出,指向北面的旅顺外围阵地。弹药手们在炮位之间穿梭,把炮弹从卡车上卸下来堆在炮位旁边,每门炮旁边的炮弹箱堆成了小山。
炮兵指挥部的电话响起,传来了吴青的命令:“开始。”
近八百门火炮同时开火。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、一百五十五毫米加榴炮、一百五十毫米重炮、一百零二毫米火箭炮等各种火炮火力全开。密集的弹道在黎明前的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,落点处炸起的硝烟和碎石冲上几十米的高空。
旅顺外围的日军前沿阵地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炸得面目全非,铁丝网被撕成碎片飞上半空,混凝土碉堡在重炮炮弹的轰击下龟裂崩塌。
日军外围炮台上的大口径固定火炮开始还击。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落在中国炮兵阵地上,炸开的弹坑直径超过二十米。但日军的固定炮台没有机动能力,位置早就被国军侦察机摸得一清二楚。
炮击开始后二十分钟,国军炮兵根据预先标定的坐标开始对日军固定炮台进行压制射击。三个炮兵师集中火力轰击一个炮台,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砸在同一个目标上,日军的固定火炮一门接一门被摧毁。
炮击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
就在双方炮兵打得如火如荼时,空中传来了更可怕的轰鸣。
空军第5路军第15和第18轰炸机大队的近百架轰炸机从营口方向飞临旅顺上空,机腹下挂载的重磅航弹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光。第14和第16驱逐机大队的战斗机在轰炸机两侧护航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日军战斗机。
轰炸机群对准旅顺外围的日军防御工事展开了地毯式轰炸。第一批炸弹落在日军前沿阵地,把被炮火轰过一轮的战壕和碉堡又炸了一遍。第二批炸弹投向了日军的纵深阵地,炸得日军纵深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紧接着,从天津东局子机场转场而来的岸基航空兵第二大队飞抵战场。
四十八架海雕b型俯冲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来,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日军重炮阵地俯冲下去。机翼下挂载的重磅航弹在俯冲过程中被释放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目标。
这些海雕b型俯冲轰炸机的投弹精度远超水平轰炸机,日军的固定炮台在俯冲轰炸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。首轮俯冲就摧毁了日军两座正在在射击的二百四十毫米炮台。
轰炸结束后,国军步兵开始冲锋。吴青的战术很简单,也极其有效,先用炮火和航空火力把日军的碉堡、工事、火力点一个个摧毁,然后再让步兵上去清理残敌。步炮协同、空地协同的节奏把握得精准而冷酷。
第一天,国军拿下旅顺北部外围第一道防线。
第二天,炮火延伸,轰炸机继续对纵深目标进行精确打击。国军步兵在坦克引导下推进,逐个清扫日军残存的火力点。日军士兵从被炸塌的碉堡里爬出来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做最后的顽抗,但在国军凶猛的近战火力面前成片倒下。
第三天,黄昏。
旅顺北部最外围的全部阵地被国军控制。日军外围守备队在三天的高强度打击下伤亡殆尽,残部退入旅顺要塞核心阵地。
吴青的前线指挥部前移到了刚被攻占的日军外围阵地上,站在被炸塌的混凝土碉堡顶上,旅顺要塞的核心工事就在前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,灰白色的炮台穹顶在夕阳下清晰可见。
“给太原发电。”吴青对王少华说,“我军已攻克旅顺北部外围全部阵地,正在向要塞核心阵地推进。外围战斗中毙敌约两千人,我军伤亡不到八百。火力准备效果显着,要塞核心阵地预计三日内可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