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,哈哈哈!”
“多年前我派康澜混入千荒道军中,不遗余力的助其升官、同时攀附王崇贵。这些年他替王崇贵立下了不少功劳,而且为人谦虚,不争不抢,渐渐地就成了王崇贵最为依仗的亲信。
所有人都以为康澜是王崇贵麾下的第一悍将,实际上他是我的心腹死忠!
哈哈哈,你们都是些蠢货!”
尔朱律放声大笑,许韦、王刺等人的神色都变了,所有人乃至整个大燕朝堂都觉得康澜是太子党,就连太子都力谏康澜接任千荒道节度使之位。
谁能想到康澜竟然是三皇子一派!
“所以,黄伟看似是在帮我,实际上早早就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你!告诉了康澜!
康澜压根就没有被我骗走!而是虚晃一枪,然后带兵守在荒城之外,只等着我救人出城便可以再度出手截杀!
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!”
洛羽面沉如水,明白了,他全都明白了!
合着自己的娘亲两次被劫,凶手并非同一势力,上一次确实是太子尔朱屠动手,从乾国东境将人给抢回了燕国,可这一次的幕后主使是三皇子尔朱律!
“没错!”
尔朱律冷笑道:
“其实,那一夜你死与不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
如果你死在乱军之中,我就可以趁机揭发尔朱屠劫掠了你的娘亲,然后你一心复仇,潜入千荒道杀了王崇贵,惨死在乱军之中,我照样可以利用你的死来攻击东宫;如果你活下来,那我就趁机再利用你一次,从乞伏族的手里找出东宫操练私军的证据!
不得不说,洛兄的命是真大啊,那些个胡兵竟然不惜全军出动,急行军百里将你救走了。
我都有些好奇了,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在短短数月之间让那些胡族对你死心塌地、忠心耿耿。”
“王八蛋,是你,都是你!”
洛羽的眼神中满是杀意:
“我麾下惨死的那些兄弟,都是被你害死的!”
琪琪格、石头,还有那么多胡族的精锐骁勇,都是死在尔朱律的阴谋诡计之下!
“区区蝼蚁而已,死不足惜。”
“这么说净业寺里面的护卫都是你的人?”
洛羽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死尸,眉头紧皱:
“你为了从我手里拿到证据,不惜让上百属下白白送命!”
“没办法啊,你不救出你娘,就不肯把证据交给我,我只能自导自演一场戏,让你救走你娘。”
尔朱律冷笑道:
“百十条人命罢了,有何所谓?死士就要有死士的觉悟。能为本殿的大业而死,是他们的荣幸。”
曾经儒雅的三皇子,现在格外冷血。
“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!”
洛羽长出一口气:“好一个三皇子,当真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哈哈哈,多谢洛王爷夸奖。”
尔朱律负手而立,长衫飘飘:
“好了,该告诉你的已经都告诉你了,接下来,该送你上路了。”
一语言罢,全场杀气骤然升腾。
洛羽脚掌一错,弯刀横于胸前,神色冷厉:
“想杀我,只怕你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呵呵,翠屏山有我一千精锐,如果这你都能活下来,就算我倒霉。”
尔朱律冷笑一声,手掌轻轻划破虚空:
“一个不留!”
随着白皙的手掌挥落,刹那间围墙上、屋顶上、山门外的黑影齐声暴喝,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:
“杀!”
刀光如雪,杀声震天,数百死士同时扑向院中那两百余人的圆阵,就像是大江浪潮在扑向一叶摇摇欲坠的扁舟。
“放!”
许韦一声令下,墨影前排的短弩齐射,箭矢破空而出,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死士应声倒地,有的被射穿咽喉,有的被钉在胸口,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后面的人潮踩踏过去。
敌人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滞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,眼中只有疯狂。
“拼了,杀!”
“砰砰砰!”
“嗤嗤嗤!”
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,刀锋相交,火星四溅;圆盾与身体碰撞,闷响如雷。
墨影的圆阵在第一波冲击下微微晃动,却硬生生扛住了。前排的墨影单膝跪地,盾牌抵住地面,后方的同伴弯刀从盾牌上方劈出,刀锋划过死士的脖颈、面门、手臂,血雾弥漫。
“稳住,稳住!”
王刺在阵中嘶吼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,手中的弯刀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一刀削掉一名死士的半边脸颊,那人还没倒下又有一刀从侧面劈来,王刺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腹部,抬脚将尸体踹飞出去,砸倒后面两人。
可敌军实在是太多了,杀了一个,涌上来三个,圆阵的缝隙越来越大。
“收缩,往后退,小心避箭!”
“撑住!”
“嚯!”
许韦大声命令,墨影们步步后撤,将洛羽和两位主母护在更核心的位置。盾牌手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,盾面上插满了箭矢和刀痕,有人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盾牌边缘往下淌,却死咬牙关不退。
后方的墨影不断填补前线的缺口,刀锋翻飞,每一刀都精准狠辣,可敌人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,杀不完,斩不绝。
尔朱律的脸上满是讥讽:
“就算你陇西精锐骁勇无双,也不至于各个都能以一当十吧?”
其实刚刚守卫净业寺的百十人谈不上精锐,最多算些凑人头的家伙罢了,现在出手的死士才是尔朱律手中的底牌!
“喝!”
人群中陡然响起一声怒吼,洛羽从一名墨影手中接过一杆长枪,杀气腾腾地冲入敌军从中:
“尔朱律,你我之间,不共戴天!”
“王爷,小心!”
许韦几人愕然,想要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只见洛羽的身影已经狠狠地撞进敌阵,长枪横扫,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三人身上,骨断筋折之声清晰可闻。
三名敌军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同伴。紧接着洛羽左手的弯刀劈落,将一名死士的手臂齐肩斩断,鲜血狂喷,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,枪尖已经扎穿了他的咽喉。
“挡我者死!”
洛羽嘶声怒吼,枪出如龙,一枪刺穿一个死士的胸膛,单手拧枪将尸体挑飞出去。他脚步不停,左手弯刀横斩,将侧面扑来的死士开膛破肚,肠子流了一地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死士挥刀扑来,刀锋直取洛羽面门。洛羽不闪不避,长枪斜挑,枪尖后发先至,扎进他的肩窝。那死士闷哼一声,死死攥住枪杆不让洛羽拔出,目光狰狞地吼道:
“砍死他,快砍死他!”
此人倒也悍勇,愣是用自己的命把洛羽给拖住了。两侧的敌人见状大喜,嘶吼着挥刀扑来,可洛羽浑然不知,弃枪拔刀,刀锋左右挥舞,连着将好几人都砍翻在地。
“杀,我杀了你们!”
“一群杂碎!”
短短十几个呼吸,倒在洛羽脚下的死士已有十余人,一身黑衣已经被鲜血染红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杀意滔天,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娘亲已经从自己面前被抢走过一次,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!
“啧啧,功夫确实不错,可惜啊,终究要死在这里。”
尔朱律站在寺庙高处俯视战场,十分悠闲地看着双方士卒拼命。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棋子,只要能将洛羽宰了,死多少人都无所谓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感觉洛羽朝自己笑了一下。
?
死到临头的还笑?
尔朱律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,揉了揉眼眶又看了一眼,还真是!洛羽竟然又朝自己笑了一下。
到底咋回事?这家伙疯了不成。
“殿下,殿下!”
忽有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冲了过来,扑通往地上一跪:
“出,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尔朱律眉头一皱,他最不喜欢手下人这般模样:
“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,慢慢说。”
如今扳倒尔朱屠的证据已经到手,再加上洛羽濒临绝境,尔朱律早已是胸有成竹,天塌下来他都不怕。
来人面色惶恐,哀嚎道:
“太子,太子带兵杀上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