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刘柯悬浮在半空,密密麻麻,让人感到恐惧。
余下的土匪仰头望着那数不清的人影,浑身汗毛倒竖,心底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彻底崩碎。
没人再敢握紧手里的兵器,刀剑、长矛接二连三砸落在地,发出杂乱的脆响。
一群人两股颤颤,纷纷瘫软在地,嘴里只剩惊恐的呢喃。
“神仙……是真的神仙……”
“我们遭报应了,是我们作恶太多,遭报应了!”
整个山寨大厅里,唯有大当家陈代还站着。
他紧紧攥着长枪,指节发白,枪杆被握得微微震颤。
他抬眼扫过漫天的人影,眼底彻底没了胜算,心里清楚,自己这点本事,在刘柯面前不堪一击,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一众土匪,声音沙哑又疲惫。
“你们,投降吧。”
身边军师苏文颤声追问:“大当家,那你呢?你不跟我们一起?”
陈代垂眸,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,眼底翻涌着死寂的决绝。
“从我亲手杀死我爹娘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这辈子,早没回头路可走。”
在大厅之中的刘柯缓缓抬起手中长戟,冰冷的戟尖直直锁定下方的陈代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谁指使你们,来劫掠我们的?”
事到如今,陈代反倒豁了出去,他抬起头,直视漫天虚影,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蛮横与癫狂。
“我们本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,打家劫舍,本就是分内之事,有什么不对?”
刘柯居高临下,眼神淡漠,字字冰冷。
“落草为寇,劫掠谋生,尚且算世间常态。可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的打我们就很奇怪了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陈代低声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刺耳,满是不甘与讥讽。
“你不过是仗着一身实力目中无人!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?等你遇上真正的顶尖强者,就会知道,你现在的强大,有多渺小、多可笑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发力,手中长枪破空刺出,裹挟着最后全部力气,直刺前方刘柯。
面对这拼死一击,刘柯神色未变,只是随意抬手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看似普通的一挥之下,陈代刺来的坚硬长枪瞬间崩解,枪身、枪头尽数消融,化作一滩鲜红的血水,簌簌滴落地面。
变故骤生。
长枪碎裂的瞬间,陈代的身躯骤然布满细密的黑色裂痕,裂痕飞速蔓延全身,爬满脸庞、四肢、躯干。
他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骇然。
下一秒,他的肉身轰然瓦解,整个人化作万千纤细的黑色丝线,密密麻麻交织涌动,带着最后的疯狂与戾气,朝着漫天无数的刘柯,悍然冲杀而去。
漫天悬浮的无数个刘柯,同时抬手。
每一只掌心都瞬间凝出一枚漆黑的吞噬旋涡,大小不一,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天空。
万千奔涌袭来的黑色细线撞入旋涡范围,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,尽数被吞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。
漫天丝线消散殆尽,半空最后一缕残余的黑线缓缓收拢、凝聚,重新化作陈代的人形。
此刻的他彻底油尽灯枯。
浑身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面皮惨白如纸,四肢无力垂落,连站稳都极为勉强,体内所有丝线神通、毕生修为已然耗竭。
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,漫天洒落的温热血雨骤然笼罩他全身,刺眼的血红瞬间覆盖了他脸上所有的惨白。
地面上,真正的刘柯缓步迈步,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陈代面前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看来,你心底还有心愿未了。”
陈代艰难地转动眼珠,先是瞥了一眼不远处早已冰冷的陈伊,又看向倒在血泊之中、死于他手下箭下的陈松。
片刻后,他扯动干裂的嘴角,露出一抹惨淡又解脱的笑。
“现在……彻底没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刘柯毫不犹豫,抬起巨戟,手臂发力,一道寒光劈落。
一刀落地,陈代身首分离,彻底没了气息。
周围跪地求饶的土匪俘虏浑身颤抖,吓得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直视。
但刘柯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。
这群人手底沾满无辜者的鲜血,手上条条都是人命。
若是仅凭一句投降就能苟活,便是对所有惨死在他们手中的亡魂最大的亵渎与不公。
人群里,土匪军师苏文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连滚带爬往前,张口想要跪地求饶,试图博取一线生机。
可他的求饶声还没完全出口,刘柯背后骤然窜出无数粗细交错的诡异藤蔓,藤蔓飞速延伸,瞬间缠上所有活着的土匪俘虏,紧紧捆缚住众人的身躯。
藤蔓表面泛起细微的血色光泽,开始疯狂汲取生机与血液。
一众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,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血肉、生机被藤蔓尽数吸干,短短数息之间,满地俘虏彻底没了声息。
肃清所有人后,场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刘柯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,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。
他手中的沉重巨戟无力滑落,哐当一声砸落在满地血水的地面。
下一秒,他双眼猛然一白,瞳孔彻底翻成眼白,浑身力气瞬间抽空,身躯直直朝前倒栽下去。
与此同时,天空中密密麻麻悬浮的无数个刘柯,如同碎裂的光影,骤然尽数消散、归于虚无。
随着刘柯倒地,漫天猩红刺眼的血雨也随之褪去,缓缓化作寻常的清冷秋雨,淅淅沥沥洒落大地。
他体表萦绕的层层血色光晕快速褪去,满身暴戾的血色纹路尽数淡化消失。
他的双手在此刻消失,就连落地的巨戟,也随之化作微光彻底消散。
淋着微凉的秋雨,刘柯静静瘫倒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冯归辞此刻挣扎着站起身,他看到了处于晕迷状态的齐浒他们,他努力压下自己的不适说道:“把……把齐……齐……齐浒,他……他们叫醒!”
说完他也跟着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