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。”周毅一把抓住Scope的胳膊，“你想不想体验一下，真正的中国古代刺客？”
Scope眨了眨眼睛，看着周毅手指的方向。
那是一套黑色的，绣着金色暗纹的衣服，旁边还配着一把看起来很酷的刀。
“刺客？”Scope对这个词有概念，“像......暗影那样？”
“对！比暗影还要帅一百倍！”周毅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拽着Scope那条结实的胳膊就往店里拖，“走，哥今天带你开开眼界，包你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仔！”
店铺里的空间不大，挂满了各种服饰。
老板娘看到两个高大的年轻人走进来，尤其是后面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，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哎哟，两位帅哥想拍点什么风格的？”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，“我们这儿有魏晋风骨、大唐盛世、还有大明锦衣卫，妆造全包！”
周毅大手一挥，指着门口那套飞鱼服：“老板娘，把那套锦衣卫拿下来，给他穿！”
然后他又指了指那套月白色的书生袍：“我穿这个，文弱书生。”
老板娘打量了一下周毅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，又看了看旁边一米九的Scope。
“帅哥，你这体型穿书生袍......可能会有点像张飞考状元。”老板娘很实在地给出了建议，“要不，你也穿个武将的？”
“不！我就要书生！”周毅非常倔强，“我今天主打一个反差萌，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
“行，你高兴就好。”老板娘笑了两声，伸手去拿那套飞鱼服，“这位外国帅哥个子高，这套飞鱼服刚好能撑起来，绝对威风。”
Scope看着那堆叠在一起，结构极其复杂的布料，陷入了沉思。
“周，这个衣服，很多带子。”Scope伸出一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飞鱼服上的金属腰牌，“我不会穿，它会把我绑架的。”
“怕什么，有老板娘呢。”周毅把他推进更衣室，“进去进去，脱衣服！”
十五分钟后。
更衣室的帘子被拉开。
周毅率先走了出来，他穿着那套月白色的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头上还戴着个书生巾。
客观地说，周毅长得不丑，甚至还挺帅气，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，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衣服的肩膀处被三角肌撑得紧紧的，他摇了摇折扇，试图做出风流倜傥的样子：“怎么样？是不是有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？”
老板娘捂着嘴，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：“挺好，挺精神的，像个少林寺出来读书的武僧。”
周毅转头看向另一间更衣室：“Scope？怎么还没出来！”
“周，我......”帘子后面传来Scope闷闷的声音，还伴随着布料摩擦和金属扣碰撞的声响，“这个腰带，太紧了，我不能呼吸。”
“老板娘，快去救救他。”周毅挥挥手。
老板娘走过去，拉开一点帘子，钻了进去。
里面传来老板娘的惊叹声：“哎哟，帅哥你这腰真细，就是胸肌太大了，衣服有点卡，深呼吸，收肚子！”
又过了五分钟，帘子终于被完全拉开，周毅原本还在摆弄手里的折扇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，连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卧槽。
这是周毅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：真他*帅。
Scope站在那里。
玄黑色的飞鱼服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。
金色的卷发被老板娘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。紧致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平直的肩膀，腰间那条宽大的金属革带，将他的腰线收束得极细，下摆的裙裾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。
“周？”Scope看着周毅，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紧绷的领口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，“很奇怪吗？我觉得，我像个大粽子。”
周毅猛地回过神，冲过去一把搂住Scope的肩膀，因为身高差距，他不得不踮起脚：“兄弟，你现在走出去，外面的小姑娘能为你把这街给堵了！”
“太帅了！”老板娘在旁边疯狂拍照，“帅哥，你们介意我把照片挂在门口当招牌吗？给你们打五折！”
“随便挂！”周毅大手一挥，捡起地上的折扇，“老板娘，给他拿把刀！最长最霸气的那种！”
老板娘立刻从架子上抽出一把仿制的绣春刀，塞进Scope手里。Scope握着刀柄，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。
咔嚓。
老板娘按下快门。
“走着！咱们巡街去！”周毅付了钱，拉着Scope走出了店铺。
刚一踏上青石板路，两人的组合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。
雨后的古镇街道，空气湿润，红灯笼的光晕洒在水坑里。
周毅摇着扇子，走在前面。
Scope握着绣春刀，腰背挺直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。
路过的游客纷纷停下脚步，掏出手机。
“哇，那个锦衣卫好帅啊！是混血吗？”
“是外国人吧！金发蓝眼穿飞鱼服。”
两个女孩拿着手机，红着脸凑了过来。
“小哥哥，能......能合个影吗？”其中一个女孩看着Scope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Scope愣了一下，转头求助地看向周毅。
“合影？没问题啊！”周毅非常大方地侧过身，“来来来，站中间。”
女孩赶紧站到Scope身边，甚至没敢靠得太近。
Scope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。
“笑一下，兄弟。”周毅在旁边指导。
Scope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“咔嚓。”
照片拍完，女孩连连道谢，跑开了。
“那个......”另一个女孩看向周毅，“这位壮汉哥哥，能麻烦你帮我和他单独拍一张吗？”
壮汉哥哥。
周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咬着牙，接过手机，对着Scope一顿猛拍：“行，我帮你拍。”
接下来的一路，几乎变成了Scope的个人粉丝见面会。
不管是小姑娘，还是大妈，甚至还有几个大叔，都跑来找他合影。
周毅彻底沦为了专职摄影师和开路保镖。
“周，我累了。”Scope被人群围着，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，“我的脸，僵了，像木头。”
周毅也走得腿酸，他看了一眼前方，指着一家挂着“酒”字旗的木楼。
“走，咱们去那儿歇会儿，喝点东西。”周毅拉着Scope的袖子，挤出了人群。
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酒馆，临河而建。
两层木楼，一楼是大堂，二楼是靠窗的雅座。
两人上了二楼，选了一张临河的方桌坐下。
推开木格窗，外面就是静静流淌的小河，河面上偶尔有乌篷船摇橹而过。
“这地方不错。”周毅把折扇放在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Scope把绣春刀解下来，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，揉了揉被高领勒得有些发红的脖子。
“两位吃点什么？”服务员递上木质的菜单。
周毅熟练地点菜，然后看了一眼酒水单，准备给小老外喝点好的。
两个黑色的土陶酒坛放在桌子上，上面封着红纸。
服务员拍开泥封，倒了两碗酒。
桂花酿的颜色是淡黄色的，清澈透亮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。
竹叶青则是淡绿色的，带着一股药材的味道。
“来，走一个！”周毅端起大碗，“庆祝我们大杀四方！”
Scope双手端起碗，他闻了一下。
很香，甜甜的。
他试着喝了一小口。
酒液滑入口腔，带着浓郁的花香和蜂蜜的甜味，一点也不辣嗓子。
“Good!” Scope眼睛亮了，“像果汁，好喝。”
“是吧！”周毅一口干了半碗竹叶青，赶紧夹了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压一压。
Scope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块酱牛肉，放进嘴里。
“周，这个肉，为什么是冷的？”Scope嚼着牛肉，疑惑地问。
“这叫下酒菜，冷吃才香。”周毅一边吃毛豆一边给他科普，“这可是中国特有的饮食文化，你得多学着点。”
两人一边吃一边喝，气氛逐渐热烈起来。
桂花酿的口感太像饮料，Scope不知不觉就喝下了两碗。
“周。”Scope放下酒碗，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，连金色的睫毛似乎都沾染上了酒气，“我感觉......我的身体在发热。”
“热就脱一件。”周毅不以为意，他自己也喝得有点上头了。
“不行，这个衣服，很难脱。”Scope指了指自己身上复杂的飞鱼服，“老板娘说，脱了要罚钱。”
“哈哈哈，老板娘那是说弄坏了要赔钱，谁管你脱不脱啊！”周毅大笑，“你这酒量不行啊，才两碗就上脸了。”
“我酒量很好。”Scope不服气地挺起胸膛，用生硬的中文反驳，“在我的国家，我可以喝三瓶啤酒。”
“啤酒算什么。”周毅豪气干云地一挥手，差点把桌子上的毛豆盘子扫下去，拿起酒坛，给Scope又满上了一碗，“来，为了庆祝你摆脱了那该死的战队，干！”
提到K4，Scope的眼神暗了一下，端起碗，和周毅碰了一下。
“为了咱们二队以后能把一队踩在脚下，干！”周毅的胆子在酒精的催化下无限膨胀。
“干！”
“为了林神以后天天吃水煮菜，干！”
“干！”
两人像傻子一样，一碗接一碗地喝。
桂花酿虽然度数不高，但后劲绵长。
不知不觉中，一坛桂花酿已经见底了。
Scope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对面的周毅，感觉周毅的脑袋变成了两个。
“周，你为什么会分身术？”Scope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戳了戳。
“我那是喝多了。”周毅打了个酒嗝，他的竹叶青也喝完了，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但又迟钝的状态，他趴在桌子上，凑近Scope。
“兄弟，我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周毅的声音变得大舌头，“我第一次在基地见你，我就觉得......你这人，长得帅。”
Scope眨了眨眼睛，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帅？”Scope重复了这个词，“像......像电影明星？”
“对！像汤姆·克鲁斯！”周毅拍着桌子，“我都想不通，你长这样，不去拍电影，跑来打什么电竞？天天对着个破电脑，眼睛都熬瞎了。”
“我喜欢电竞。”Scope的语速变得很慢，“我喜欢开枪的感觉，砰！爆头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，对着周毅的脑袋配了个音。
“砰。”
周毅很配合地往后一仰，捂住胸口：“啊！我死了！”
两人大笑。
周围的食客都在看着他们。
但直男的友情，在喝醉之后，是没有任何边界感和羞耻心的。
“周。”Scope笑完，突然收敛了表情，他伸出双手，越过桌子，紧紧地抓住了周毅的肩膀。
周毅被他抓得一愣。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想吐？”周毅紧张地问。
“不。”Scope摇了摇头，蓝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毅，眼底涌动着一种认真的情绪，“谢谢你。”
周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干咳了两声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吃臭豆腐，带我吃烤脑花。”Scope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他的中文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极其混乱，但情感却真挚，“谢谢你，没有让我一个人在宿舍里......”
“我刚来的时候，很害怕。但是你，你带我出来，你教我中文，你是一个好人。”
Scope越说越激动，他松开周毅的肩膀，站起身，走到周毅身边，一把将周毅搂进了怀里。
周毅的脸被迫埋在Scope坚硬的胸肌上，飞鱼服的金属扣硌得他生疼。
但他没有推开Scope。
周毅伸出手，在Scope宽阔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。
“别说这些酸掉牙的话了。”周毅的声音也有些发闷，“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嗯！”Scope用力点头，鼻音浓重。
两人抱了足足有一分钟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