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巨大的图案。
图案被刻在岩壁上，线条粗犷但很清晰，像是有人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在冻岩上凿出来的。
图案由一条巨大的蛇构成，蛇身盘绕、纠缠，像是一团正在自行打结的绳索，蛇头朝上，蛇尾朝下，整个图案的开口指向右侧的通道。
韩子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条蛇的形态他认得，和魅蛇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！！！！
——这是？！！
——魅蛇的信号？！！
韩子夜猛然想起自己和魅蛇的交易！
出发之前曾通过戒指通话过一次！
当时，魅蛇说，唯一需要自己帮她做的事情，是帮她寻找一样东西！
“看到蛇形的标志，你就按照我指示的方向去，自然会找到。”
——难道就是现在了？！
——可是......这里可是永夜之地腹地啊！每一步都伴随着风险！就连经验丰富的老鼠，都不敢带队乱走！
——按照标志方向走.........不会是个圈套吧？万一走错，岂不是全队人都被拖入危险中！
一时间，各种想法充斥头脑！
但韩子夜必须赶紧做出决定！
一旦越野房车真的开入左边岔路，要退出来，就更麻烦了！
说实话，魅蛇对于韩子夜来说，重要性比想象中还要高！
母亲的安危，某种意义上来说，全在她手中！
而一直以来，二人的交易，几乎是魅蛇在单方面付出，自己还从未替她做过什么事情！
这一次，是魅蛇第一次提出要求！
如果自己不能办到，韩子夜没有把握两人的交易还是否能继续！
事实上，一直以来，魅蛇也确实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。
如果真想对自己不利，她至少有三四次机会可以下手！但她并没有！
基于这点，韩子夜有理由相信，她并不想害自己，尽管他并不知道，魅蛇和自己交易的真正目的是什么。
打定注意，韩子夜咬咬牙。
车头正在朝左侧偏转。
白曜的手已经转到了方向盘的另一半。
韩子夜忽然开口：“停一下！！”
白曜的脚已经离开了油门，车子在分叉口正前方缓缓滑行了一小段，然后停住。
老鼠满脸疑惑，但还是抬手示意白曜保持当前的位置。
他偏过头，看着韩子夜，眉头拧成一个微微的“川”字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鼠问。
韩子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，落在右侧那条通道入口的岩壁上。
岩壁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。
盘绕的蛇，蛇头朝上，蛇尾朝下，整个形状像一团正在自行打结的绳索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那个方向：“老鼠队长，那上面……有个图案。你没看到吗？”
老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茫然地摇了摇头：“什么东西？我没看到。”
韩子夜愣住。
——没看到？
——难道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？
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。
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，让他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
魅蛇是怎么做到的？
远在云湘市，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永夜之地刻下一个符号？
这太违背常理了！！！
首先，她肯定无法预判自己这次任务所行进的具体路径。
冰原太大了，大到连老鼠这种在灯塔组待了多年的人都不敢预测下一步的位置，只能依靠探测仪和坐标来判断方向。
其次，魅蛇也不可能亲自来到永夜之地。且不说长城的阻隔，就算她能出长城，要想深入到灯塔组以北的区域，所经历的危险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。
暴风雪、冻雨、异鬼、地形变动，每一项都足以致命。
她一个情报贩子，不可能有这种能力。
那么，这个图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？
它在什么时候被刻上去的？又是被谁刻上去的？
魅蛇！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？！
韩子夜强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，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。
“老鼠队长，能不能走右边那条路？”
他已经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。
毕竟，这不是小事。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，整支队伍就调转方向。
更何况，右边那条路的路程更长，探测仪上的信号源距离更远，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，任何指挥者都会选择更短的那条。
而他无法把魅蛇的事情说出来。
那个秘密牵扯太多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老鼠没有深究那个图案的事。
他只是看着韩子夜，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：
“理由？”
“直觉。”
说完这两个字，韩子夜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。
他不确定老鼠会怎么反应。
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在这么重要的决策上用这么含糊的理由。
老鼠皱起了眉。
他的目光在韩子夜脸上停了几秒。
然后看向前方那两条通道。
沉默了片刻。
引擎的低吼和风灌入峡谷的呜咽声填满了车厢。
“行，走右边。”
白曜愣了一下。
就连韩子夜也觉得有些太容易了。
“老鼠队长，这么相信我的直觉吗？”
老鼠耸了耸肩。
“永夜之地，本来就是风险极度不可控的地方。
理性的判断在这里只能算半个工具，因为你能掌握的信息永远不够用，你永远不知道你判断所依据的那个前提会在哪一刻被推翻。”
“有时候，理性的判断，真的不如直觉。一个对危险感知敏锐的人，往往有可能活得更久。这不是迷信，是经验。”
“我并不是单纯相信你的直觉，而是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因为在你问我的那一瞬间，我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选择右边那条路，也许会为我们带来好运。
人在迷雾中，失去方向，唯一能做的，仅仅是遵从内心而已，其他的，就交给命运吧！”
“老鼠队长，没看出来啊！”南宫富贵嘴角抽搐，“关键时候，居然这么随意，这合理吗？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！”曹博士力挺老鼠，“我觉得没毛病，左边那条路只是路程短一点而已，只是理论上变量更少。
但越复杂的东西，浮在表面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。
根据已知条件来做题，本身没错，但这仅仅是常规解法。
真正的难题，几乎很难用常规方法解答。
咱们做研究的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，科学的尽头，是玄学！
我认为，不无道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