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干的!!”
众人愤怒不已。
他们来此早已没了口粮,连日来果腹的口粮还是渡河去对面割的。
但对面遍地都是北狄人,稍有不慎就会遇上北狄人,丢了命。
所以收割得极为艰难。
“谁都有可能干。”
小和尚倒是很淡然,从他看到这些麦子的第一刻起,就已经看到这一幕了。
女侠不解的问道:“什么叫谁都有可能干?”
“可能是郑屿干的,烧了这片田,饿死对面的北狄人,但郑屿有军粮,可以跟北狄人谈,换郑屿和闵城军的活路。”
“也可能是对岸的北狄人干的,北狄人不知道是完颜王庭还是呼延耶律王庭,完颜王庭不想让呼延耶律二庭吃饱了来干自己,所以把良田都烧了。”
“或许,是郑屿和北狄人一起干的,无论如何,都是为了饿死什么人,至于无辜遭到饿死的,微末罢了。”
小和尚喃喃说完,回头看向了女侠与一众人:“你们有他们这么狠心吗?没有!你们只有侠义之心,空有一颗侠义之心,是斗不过恶毒的虎狼的。”
有人红了眼眶说道:“大家都是一条命,谁还比谁狠了?我们跟他们拼了!!”
“对!!”有人举刀高呼:“咱们连命都不要了,还怕什么虎狼,都是一群畜生罢了!”
小和尚淡然道:“你要是真的不想要命了,那命早就没了,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无畏。”
“和尚!你够了!”谢涯忍不了了:“我们是在保卫国土,你呢,来此就是为了冷嘲热讽吗?”
小和尚叹了口气:“我是来劝你们放弃,对岸三十万北狄人就好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,散落在区区百余里的闵城地界。”
谢涯反问道:“我们走了,大兆河延绵而去,还有十几个乡镇怎么办?”
小和尚无奈,深深的看着谢涯好久才问道:“你们有把握说动闵城军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最终还是那个傲气的女侠开了口。
“总得试试。”
“和尚,你这么聪明,你有没有什么办法?”
小和尚瞟了眼谢涯,没理他,抬手向女侠抱拳:“未请教?”
“霸王枪,李潇潇。”
“和尚,你是有办法不想帮,还是没办法?”
小和尚算是看出来了,即便是李潇潇也不过是外强中干,她也在强撑着。
她以及她身后的一群人,怀揣着一腔热血来到闵城地界,看了太多的惨绝人寰,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厮杀,心气还在,但心里都是没底的。
他们也不是什么蠢人,也明白闵城军在闵城的时候都没有抗击北狄人,反而弃城放北狄人入关。
现在更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他们出兵。
但,所谓侠义,总不能就这样丢下这些老弱吧!
总得试试!
就是这话,让这群心里没底的傻子还要硬撑着。
“有办法。”
谢涯大喜,“我就知道你有办法!”
“但不是好办法。”
“不是好办法也比没办法好!这要是成了,你就是英雄!等凯旋了,咱们大家都给你庆功!”
李潇潇等人也倍感欣喜,“未请教阁下是?”
小和尚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:“法源寺,如来!”
……
……
“从梨洲去旧齐之地怕是要好远。”
牧青白话里有话。
魏凝霜听出来了:“其实也不算远,还不如回京城这么远。”
“比京城远吧?”
“若是去旧齐与梁的前线,自是比京城远的。”
魏凝霜笑了笑,问道:“牧公子突然又不想去了?”
“唉,此去路途遥远,你又受了伤,万一遇到个山贼马匪的……”
“寻常山贼马匪,我即便受了伤也能轻松应对。”
“你说你,你个傻姑娘,你怎么还拿刀捅自己呢?”
魏凝霜有些窘迫:“那时情势紧张,我也不知道牧公子不是真的投敌啊,又气又急,只好,只好……”
牧青白揶揄道:“说明你不够信任我!我太伤心了啊!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魏凝霜这傻姑娘还真愧疚了。
牧青白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?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耿直呢?我说啥你都当真啊?怎么?我要你亲我一口,你也干啊?”
魏凝霜的小脸红扑扑,别过脸去不说话。
忽然。
前方的官道上多了几辆车。
车旁还有人随行。
看那马车规格显然是大户人家出行。
魏凝霜本着行走江湖的谨慎,给对方让了路。
但没想到,那些人看到了魏凝霜和牧青白,便停了下来。
魏凝霜顿时警惕起来:“牧公子,进车里去。”
“冲我们来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哦~!”
不知道是冲牧青白来的,还是冲她魏凝霜来的。
魏凝霜毕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仙,有个人仇家,也有师门仇家,更有许多慕名挑战之人。
牧青白就不是那种听话的人,所以他正直勾勾打量那些人。
魏凝霜有些着急,手已经按在了天水令上。
所幸,对方只走来了一个人。
“拜见牧大人、拜见魏剑仙。”
魏凝霜没回应,天水令已经露出寸锋。
“小人安府守德,受我家尚书之命,特来梨洲恭迎牧大人。”
魏凝霜一怔,看向了牧青白。
牧青白乐了:“原来,是安振涛的人。你们安尚书也不怕我死在梨洲了?”
“若是牧大人真的死了,我们白跑一趟就是,若是牧大人没死,我等不算负了使命。”
“看来安尚书是寄希望于我了?”
“牧大人明鉴!我家老爷有手书送来,请牧大人过目。”
守德将信双手呈递,牧青白却没有接。
魏凝霜扭头看向牧青白,却没有得到授意,于是也没有搭理。
“安尚书就不怕我把安稳玩死了?”
“我家少爷在齐国都没有被牧大人玩死,说明尚书大人不认为安稳少爷还不如齐国之行前成器。”
牧青白点了点头,问道:“车上有酒吗?”
“有!京城最好的春酿。”
“有药吗?”
“有!备了最好的疗伤药。”
“有褥子吗?”
“入秋风冷,尚书大人吩咐我们铺上最好的暖裘,绒毯。”
牧青白笑道:“驾车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