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杂扣杂扣欧尼酱。”
魏凝霜很无奈,牧公子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。
“是不是听着有点生理不适?”
“呃……”
“是不是还觉得有点恶心?”
“呃……”
“正常的啦,毕竟死宅都恶心。”
“牧公子在骂人?骂谁啊?”
“谁反应大就是骂谁。”
“谁反应大?”
“有的时候,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是靠问就能问得出来的,所以才有斡旋与试探。我骂了人,有人反应大,那他就告诉了我许多事,比如我先骂死宅真恶心,人群里有人生气了,那他果然真的是。”
牧青白看向天边:“你们都在问岑清烽想干什么,可是当着岑清烽的面问他,他又不说话了,所以只能做多几件事,看看哪一件事岑清烽有反应,他有反应,就是回答了。”
魏凝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阴谋家之间的交流与询问吗。”
“是啊,但是有人高傲,有人自负。他们一直在用苍生为引,互相交流,相互过招,却没有人问过苍生。”
魏凝霜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牧公子……前两天和尚喊你不是喊牧公子。”
“啊?什么?”
“他喊你瘸子,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。”
牧青白微微一笑:“我佩服他。”
“佩服他的智谋吗?”
“不是,我佩服他的勇气,敢面对灭世的天倾,敢直面圣人的威芒。他敢挑战不可撼动的一切。”
“是因为牧公子觉得和尚与您是一样的人,所以您尊重他?”
“不是的,凝霜,他和你一样,他和我不一样。”
魏凝霜低下头小声说道:“我何德何能与剑圣比肩?”
“他没有受过良好教育,我受过,或者用他的话说,他没有见过彼岸,可我见过,我待过,我有无数先贤带着我走,可他不懂,一切都是他天赋使然。”
牧青白靠着车驾门边,“凝霜,如果是你,你要如何撼动不可撼动的存在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哎,别这么干脆嘛,考虑考虑再回答也不迟。”
“……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看,你不知道,是因为你没有先贤带着你走。”
“应该怎么做?”
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阶级。我知道是因为我看过伟人的书,小和尚又没有先贤带着他走,他怎么就知道了呢?”
……
……
梨洲闵城界。
小和尚看着眼前的军营,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“不用岑清烽这老傻逼的名号我进不来,用了岑清烽这傻逼的名号郑朝简那交代不过去……妈的,岑清烽你个老傻逼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啊!郑屿这样用,郑朝简不得疯啊?你丫的也没给人家好处,就让人家当枪!”
“特使,郑帅请您进去。”
小和尚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,好像即将踏入修罗场。
军营之中,气氛很紧张。
小和尚一颗光头,很抓眼球。
几乎路过的兵士都会侧目。
直到小和尚进了帅营。
“我让一个和尚进了帅营,这影响很大,对于现如今的北线大军而言,但你说你是太师座下的弟子,那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
“且慢!郑帅,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质问我,但是这些话应该是质问太师的,这与我无关啊。”
郑朝简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小和尚,抬起苍老的手指了指小和尚:“你能进来,凭的是太师的印信。”
小和尚哭丧着脸说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……好吧,郑帅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“郑屿是怎么回事?你不要告诉本帅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只是在想怎么说。”
“如实说!”
“我怕我如实说了,你会把对岑清烽的愤怒转嫁到我的身上。”
“你本来有选择的机会,可是你进了这军营,你无论如何都得说,你打的是太师的名号,就该有此一劫!”
小和尚竖起一根手指:“郑帅,第一,我与岑清烽只是有师徒名分,我绝非岑清烽手中可以任他驱驰的棋子。”
“第二呢?”
小和尚苦恼的挠了挠头:“第二,郑屿,确实是岑清烽所为。”
郑朝简深深的看着小和尚。
小和尚尴尬的笑了笑:“这件事似乎郑帅已有猜测,那我就说点大家都不知道的,郑帅以为朝廷为何要重新启用您为主帅?我猜你已经上了请罪的奏折。”
郑朝简还是没有说话,他岂止是上了请罪的奏折,还私下送了一封信到兵部尚书安振涛处,除了安振涛,还有朝中几乎他能拜谒到的权臣门庭。
他现在对外说手里头有十万大军,但是实际上,真正的十万大军早已经分出两万增设闵城军。
如今郑屿手里有三万人,郑朝简所率大军能有十万,但是仍有数万是刚刚征召的民夫。
这些民夫还不足以上阵杀敌。
所以,请罪是必要的手段,私下递送帖子到各个人脉处,是为了请朝廷派出援军。
“我劝郑帅不要抱太大希望,或者说,郑帅不该服老。”
郑朝简敏锐察觉到小和尚话里有话:“什么意思?”
小和尚微笑道:“郑帅,你是前朝的兵神,如今局面,不是正好发挥你的威名吗?与其固守等待朝廷援军,何不出奇制胜?”
郑朝简皱了皱眉,一双苍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和尚,眼里有些许杀气溢散。
“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,你只是前朝旧人,陛下启用你,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,你抵达梨洲,完全是为了文坛计划与北狄计划所服务的。”
别看文坛计划与北狄计划在出现的频率很高,但那是在知情者的圈子内。
郑朝简对这两个专有名词就十分陌生。
“什么是文坛计划和北狄计划?”
小和尚微微一笑:“朝廷该让你知道的,你一定会知道,但是没必要让你知道的,你怎么问,都不会有人回答你,这么简单的道理,郑帅不会不明白吧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郑朝简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:“闵城城破,是朝廷早就算计好的局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