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秋风一路回到家，砰地一声关上院门，进了厢房脸色不太好看，看向床上半躺着的人，语气有些冷。
“周霜，这都几点了，你还在睡？”
周霜听到熟悉的声音，困意还没消散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，撑着身体靠在枕头上，揉揉眼声音沙哑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是，我回来了，你醒醒困我问你件事，你妹妹为什么要去张德家，还打了牛牛，对一个孩子至于下那么狠的手嘛。”
“他只是撞了你一下而已，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，还让你妹妹去找上门。”
莫秋风眼底满是不解，语气带着质问：“张德跟我一起上过战场，我们是非常好的兄弟，你妹妹这么做，你到底知不知情。”
“以后我要怎么跟他相处，你这是在让我难堪啊，我知道你看牛牛不痛快，可你是大人了，他还只是个孩子啊。”
说着说着，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，莫名有些说不出来了。
周霜扯出一抹笑来：“继续说，我听听看，我还有什么罪责，我妹妹什么罪责，你来就是为了指责我对吧。”
“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嘛，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心就歪了，只向着他们家。”
莫秋风看着她哭成这样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：“我回来得匆忙了些，花婶子跟我说了些，要是我误会了什么你说，我听。”
“好，你要听是吧，我告诉你，小妹是我让去的，但不是为了打牛牛，是为了给我的孩子讨个公道。”
“你……的孩子？什么意思。”
瞳孔一缩，不可置信看着她。
周霜随手擦了擦眼泪，看着他眼底只有失望：“我说，我的孩子被他撞流产了，我妹妹是去给我的孩子讨公道的。”
“牛牛是她打的，我不去，是因为我小产了，如果我去，我不能保证对那孩子保持理智。”
“所以我让小妹去，他们家也来道歉了，赔偿二百块钱，这才是事情真相，现在你觉得谁对谁错了。”
莫秋风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，到嘴边的话堵在嗓子眼，好一会儿才低声道：“怎么会这样，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的，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周霜闭了闭眼：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怀上了，流血了才想起来月事没来，我没对你撒谎，这就是事情真相。”
“所以，牛牛那孩子撞你的时候，并不知道你怀孕了，你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是，所以你什么意思呢莫秋风。”
莫秋风听着她这语气，无奈道：“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怀孕，牛牛也不知道，那这次的事就是个意外，你一定要你妹妹把孩子打成那样嘛。”
“还要二百块钱，你应该等我回来处理的，太冲动了。”
周霜不可置信看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，你是在怪我要钱了，怪我让妹妹打牛牛你心疼了，你的孩子掉了你不心疼，你心疼别人家的孩子。”
“牛牛到底是你什么人，你要这么护着，莫秋风你太让人心寒了，我小产了你还在怪我，好，很好。”
“这钱给你，你拿去还他们家，滚出去。”
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卷起来的手帕，直接朝着他砸了过去，里面的钱散落在地上床上，莫秋风嘴唇动动，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想说，等我回来处理会不会更合适些。”
周霜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，眼底满是悲戚：“等你回来嘛，那你会怎么做，我要的公道你愿意去讨回嘛，你不会愿意的。”
“好，我也算看出来了，在你心里我们的孩子不算什么，死了就死了，你只在乎战友家的孩子，真是伟大啊。”
“钱拿走还回去，你的兄弟情才是最重要的，以后好好维护吧，我不会给你生孩子，这辈子都不会了。”
“莫秋风，你不配当爹！”
莫秋风心口一痛，看着她眼底的失望怨恨，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，这件事完全就是个误会，是可以两家坐在一起商议的。
道歉还是补偿，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，还把牛牛打得都是伤，传出去旁人怎么看她，只会觉得她太过狠毒对个孩子下手。
周霜躺下来，被子拉过头顶，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：“你出去吧，随便你怎么处理都好，不用来跟我说了。”
“桌上的盒子带走，找个地方埋了吧，那里面是你的孩子尸体，你去处理。”
莫秋风走到桌边，拿起盒子的手抖了抖，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，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：“你把孩子胚胎带回来了。”
“是，我不想随便把它丢垃圾堆里，带回来好好安葬，你去埋吧，以后告诉我在哪里就好，我去烧纸。”
“钱记得拿走，出去吧。”
等人走出来站在院子里，莫秋风才察觉到脸上有些凉意，伸手摸了下有些湿润，看着指腹上的湿润，他这是……哭了嘛。
握紧手里的盒子，出去后来到山坡上，找了个能看到家属院的位置，弯腰开始挖坑，在把盒子放进去之前。
深吸一口气打开看了眼，那小小的跟鸡蛋大小的胚胎躺着，早就没了生机。
啪嗒啪嗒，一滴滴泪滚落下来，莫秋风抬手擦了擦，慢慢把盒子放坑里，再一点点埋上竖一个木牌子。
“以后爹常来看你，都是爹没用，连你来了都不知道，没关心你娘的身体，下次你再来找爹成不。”
至于周霜跟他说得，以后再也不会生孩子的话，他没放在心上，没有女人不想当娘，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。
他以后会好好弥补媳妇，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的，等他们准备好的时候，一个人坐在山坡上，也没心思去张德家。
不知坐了多久才回去，看到院子里小姨子的身影，眉头微蹙：“小姨子来了。”
周巧儿回头看着他，表情很冷：“莫政委回来了，大忙人啊，去哪里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“还活着，就不劳烦莫政委关心了，姐姐这边我会照顾，你要是不会说话，建议你当个哑巴就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