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梦见凯撒的雕像树立在负世祭坛前,与神的视线齐平。」
「雕像的七窍喷出血液,人们欢呼中用金血洗手。」
「独裁者的一生将以暴亡作结,无人为她流泪,世人都为推倒她的雕像拍掌欢呼。」
「“她会在黎明到来前迎来死亡。”」
「——被凯撒褫夺封号者,一位怨毒的贵族,如是说。」
「……」
「*我们*不能认同您的僭举。您禁锢缇里西庇俄丝的分身,要求神权退化为王权的喉舌。*我们*会将神谕昭示的您的未来,如实相告——」
「您的征程确是一片光明坦途,同时*我们*望见您的死兆,亡于不见光的漆黑。」
「抱歉,即便如此,*我们*的目光,禁不住被您王冠上的烈焰吸引——」
「“…‘命运爵’?这个称呼,*我们*倒是不讨厌呢。”」
「——以雅努萨波利斯的祭司、圣女、颁赐神谕者之名,凯撒的“命运爵”,如是说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“容我提醒:您的生命已随‘律法’的陨落进入倒计时。您将身作‘律法’。”」
「“我需要确认,我们的交易仍在继续,对么?我为您许诺的未来,可比神谕中的未来使人满意?”」
「“啊,您一如既往的果断。这真是太好了。神的囚笼翁法罗斯,与所有乏善可陈的世界,都需要一位魄力的君王。”」
「“让我们一同终结这可厌的演算吧。”」
「——翁法罗斯“神礼观众”,与凯撒*合谋*者,吕枯耳戈斯,如是说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“凯撒‘背叛’了逐火的同盟,我是为她的伟业铺路的罪人。一如深海游鱼无法摆脱洋流的引线。”」
「“我馈赠了一个与暴君相称的结局,她濒死的微笑,望向我含泪的双眼。”」
「“令我洗去一切罪行、污垢。还给圣城一片耀目的黎明。令我在深海无光之地,立下碑刻为同伴留念。”」
「“可是若问谁来纪念她的伟绩?我将在孤独之歌中伴她长眠。”」
「——“海洋”的末嗣,孤身奏浪的海列屈拉,如是说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“请你如实地记录我的一生吧,着者。不必尽用溢美与庄严之辞。”」
「“如同我曾嘱托‘吟风爵’那样——帝王史传绝不为记录功绩,而为照鉴来人。”」
「“凯撒因何而死,身前身后会遭受何等非议,一起由未来的新世界评说。于今我亲自步入罪己的末路,让圣城遍地滚烫的金色,烙印我的名字。”」
「“因我笃定我已胜神半子,残局便交由后继者铺就。”」
「——圣城唯一的凯撒,刻律德菈,如是说。」
——
在地下城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。
“‘她濒死的微笑,望向我含泪的双眼’。”
只是寥寥十几个字,就完整描摹出海瑟音那时几乎破碎的内心。莉莉露卡看在眼里,一时只觉得心里闷闷堵得厉害,只能发出一声叹息:
“唉,直到最后,也要选择在孤独中伴刻律德菈长眠,海瑟音啊海瑟音……”
一旁的赫斯缇雅鼻尖红红的,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错位遗憾的故事,泪眼汪汪地看向贝尔,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:“贝尔君!要是哪天你也不在了,我也要在孤独中——”
“停停停——!上神大人!”贝尔直接被吓了一跳,赶紧阻止赫斯缇雅的痴情发言,“倒也不用这样,我现在可还活得好好的啊!而且别的暂且不说,至少欧拉丽在安全上可比翁法罗斯好太多了。”
既不会出现需要血祭眷族的神明,也不会出现类似于黑潮一样不可抗的怪物。虽然每一次深入地下城都会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,但与翁法罗斯这种绝望到近乎喘不过气的世界相比,贝尔已经感到相当满足了。
“真是的,贝尔君就是不会看气氛!”赫斯缇雅眼眶依旧红红的,但脸上却已经带上几分气鼓鼓的嗔怪,“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几句更加帅气的话吗?”
“更、更帅气的话?”贝尔有些懵懵的。
“比如‘上神大人,我绝不会让您孤独’,然后一把将我抱住之类的……”
莉莉露卡默默放下茶杯:“赫斯缇雅大人,您真是连演都不演了啊。”
“莉莉你闭嘴啦!”
——
「谁会赢?」
「“智识”星神的癫狂信众,还是君王举棋胜天的智谋?」
「源究森林的猿猴异兽,复苏帝皇的钢铁兵戎,还有那神礼官的傲慢面孔——都在棋盘之上化为乌有。」
「“以翁法罗斯之名,我将赐予盲信以自由。”」
「王立于无机的王座前,将权杖刺入帝皇无神的瞳孔。天外尊神也将如泰坦纷陨,她誓要袭取征服星海的殊荣。」
「……」
「谁会赢?」
「“丰饶”星神的不死信众,还是棋手指尖翻涌的罡风?」
「士卒猎杀飞鸟,奔马踏死群狼。战车碾碎巨木,皇后斩首寿瘟。」
「“以翁法罗斯之名,我将赐予长生以永眠。”」
「仙舟献上沧浪的礼赠,王赐予座下忠诚的剑旗,令她忧伤的颜面露出,一抹难得的笑容。」
「……」
「谁会赢?」
「“毁灭”星神的汹涌战潮,还是女皇未尝一败的兵峰?」
「在湮灭星海的伟力面前,王与王的臣民未有一刻退却。他们要证明此身的金血,比神明流下的更加耀眼。」
「“以翁法罗斯之名,我将赐予毁灭以毁灭。”」
「王的火种取代破灭的烈焰,将士饮尽负创神的金血。她已猎杀悲剧的源头,又一次篡夺命运的冠冕。」
——
咒术回战。
“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,如果宇宙最终会走向灭亡的话,那‘毁灭’应该不是导向这个结果的唯一命途才对。”日车宽见缓缓抬起头说,“‘智识’已经不止一次向我们证明,它也能比‘毁灭’更加危险。除此以外,‘丰饶’也能成长为宇宙的灾祸,‘贪饕’、‘繁育’……宇宙里理论上有许多命途都能导向‘终末’才对。”
不加节制的“丰饶”只会让寰宇人口疯长,加之很难被杀死消灭的特性,日车宽见甚至认为,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,“丰饶”也能引发不下于寰宇蝗灾的危机。
乙骨忧太点点头:“确实,那帮天才们每一个都有改变寰宇的能力。但屠杀对他们来说不是主要目的,而是向着目的前进时的副产物……也就是顺手的意思。”
“至于‘毁灭’,这条命途最直白,目的就写在明面上。如果说毁灭是‘明枪’的话,那智识和丰饶就是‘暗箭’,最难防备。尤其是智识……好在黑塔女士身边的天才们都比较正常。”
乙骨的话里多少带着几分庆幸的味道。
在他看来,“智识”派系里对寰宇安定有着杰出贡献的就是黑塔和波尔卡,前者是天才阵营里人格健全,又富有良知的令使,后者则数次将寰宇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。
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从赞达尔手里拉回来。拉不回来的话……波尔卡她自己也会死在铁墓手里吧?
——
「谁会赢?」
「诸位天外尊神的光辉,还是凯撒心中燎原的火种?」
「群星的怒火扑面而来,在银河帝国的边境翻涌。各大派系将插进她的疆域,渴望夺回旧日的尊荣。」
「“以翁法罗斯之名……”」
「星风吹散敌军的残灰,金血又汇聚成熟悉的碑文。无限宇宙之王高举律法,向无边无际的王土宣告——」
「“我将征服诸天,群星皆为臣邦。”」
「凯撒轻笑掷出最后的棋子,方才的狂想在棋枰间消弭。她拂袖扫去虚构的军阵,瞥见王座上已生的锈迹。」
「王在奔赴命运的前夜,余留一场征服星海的大梦。待到来日,她将化作棋子,来让戏梦存留一丝成真的可能——」
「“此世棋局即将收官,但在遥远的未来……”」
「为了熊熊燃烧的野心,为了三千万世的逐火,为了凯撒的国与万民。」
「谁会赢?」
「凯撒高举手中的王棋。」
「“我会赢。翁法罗斯会赢。”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