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声音...
是莉丝老师。
方白有些惊讶。
他知道莉丝老师是高阶的衔尾使徒，具体有多高，他以前不知道。
现在还是不知道。
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层次。
他觉得差不多应该处于【溃世】这个阶段。
燃烧生命的状态下，应该能抵达【律痕】。
【律痕】在往后就是【灾核】，那又是另一种无法理解的大层次。
方白收回探查的气息，隔空回应了一句，说晚些时候会去拜访她。
莉丝老师那边没有再传来声音。
方白乘坐电梯从天台下楼去找乔梓。
乔梓依旧待在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。
方白还记得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时的感受，当时只觉得这间办公室开阔敞亮。
后来他才明白，这间总队长办公室，对乔梓这样的强者而言，一点也不宽阔，只是一座囚禁他的牢笼。
方白推门而入时，乔梓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乔梓没回头，那么大动静，他肯定知道是方白回来了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方白摇了摇头，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“所以这次又是揣着一肚子问题来问我？”
“嗯。”方白点头，“的确。”
“巧了，我也有问题想问你。”乔梓转过身来。
“那正好，互通有无。”方白笑着说。
“你先问，还是我先问？”乔梓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目光细细打量着方白。
刚刚方白在天台找人的时候，他便清晰感知到了。
不知不觉间，当年那个连非凡者门槛都没摸到的少年，已经走到了如今的高度。
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代之子。
每一个时代，总会孕育出几个这般气运加身的人。
他当年，不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么？
“你先问吧。”方白的话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我想知道，真相是什么，当然，如果不能说，你可以不说。”乔梓问。
方白愣了一下，转念间便明白了乔梓在问什么。
他问的，是众人脑海里凭空多出的那些记忆。
而这，也恰恰是他想向乔梓求证的事。
来之前他没细想，此刻才骤然意识到：关于“人类从无真正顶尖强者”这件事，如今只有他们从旧州回来的几人知晓。
哪怕是乔梓这等站在人类顶端的强者，也未必能接触得到这层真相，所以他才会发问。
自己如果反问乔梓：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终末之剑？
一旦问出口，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？
比如让【劫】骤然察觉，自己一直被人类的虚构历史误导着。
方白思忖片刻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“这件事，好像还真的不能说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乔梓点了点头，也不追问，“接下来换你问。”
方白开口，换个角度问，“人类现存的终末之剑，一共有多少位？”
乔梓也没料到他会问这个，顺口答道，“这点你上学时导师应该就说过，名义上在册的终末之剑共有十三位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在世执掌权柄的，只有六位。”
“十三位是终末之剑的额定总数，不凑满十三位，是为了给人类留下传承，培育更多的使徒。”
乔梓语气平静，“但现在普通高阶使徒已经很难左右人类的未来，不出意外的话，你今后大概率会完整继承一方文明的遗产，成为新的终末之剑，我能感觉到，你已经快抵达哪个境界了。”
那个境界...是最接近【灾核】的【律痕】吗？
如果是【律痕】，那他已经抵达了。
方白思索间，又问道，“这六位终末之剑都在什么地方？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？”
乔梓见方白好像真的不知道，这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尝试，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，但还是耐心的介绍。
“现任的六柄剑，分别是：
虚空之剑——巫玛·娜里；
造物之剑——纪天工；
原始之剑——洪万钧；
观测之剑——莉莉丝·施；
星海之剑——顾槎；
影渊之剑——韩夜。”
乔梓娓娓道来：“这些都是传奇人物，每个人的经历都够写一部书，至于他们现在身在何处，我也不知道，或许在渊境深处，或许在泡泡之海漂泊，终末之剑只听命于神谕议会，实际上只听命于‘书’，就算是最高议会，也无权干涉终末之剑的行动。”
“十三位终末之剑...”
方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，忽然又开口问，“我记得一直说的是十二支文明传承，怎么会有十三个终末之剑的席位？”
“有一个席位，不靠文明传承。”乔梓的语气郑重了几分，“他是唯一一个仅凭人类自身潜力走到那一步的人，那位的成就不可复制，他的名字携带污染，我不能说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方白心底思绪翻涌。
结合自己得到的真相来看，这六位身负传奇，人生足以着书立传的终末之剑，或许从始至终就根本不存在。
是人类亲手虚构了自己的历史，让世世代代都信以为真，再借由污染的力量，让虚构的历史与人物显化为真。
如果这个推测的方向是对的，那他们这群人，就是人类现存的最高战力。
所有传说里终末之剑该有的力量，该背负的宿命，最终都会落到他们身上。
世人想象他们有多强，他们便会有多强。
可有一点方白始终想不通。
他们力量的来源，是借取未来时间线上的自己，本质上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化作现实，和全人类幻想出来的终末之剑，好像是两条路径。
但哪怕是虚构的历史，也不能凭空显化，肯定也需要对应真实的载体。
未来的他们和终末之剑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？
除非...未来的他们，本身就是传说中的终末之剑。
可未来是不确定的，从未发生的事，真的能借由虚构与信念显化成真吗？
这中间，是不是还藏着他不知道的东西？
方白晃了晃脑袋，暂时不去想这些。
这次来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“我想要见‘书’的人，你知道他们在哪吗？”方白问。
“为什么想见‘书’。”
“我怀疑，我的母亲，是‘书’的一员。”
乔梓眨了眨眼，然后想到了什么，问，“是因为，当初那份关于你的绝密档案？”
当初那份档案，是他亲手交给方白的，来自书的记载，里面具体有什么内容他也不知道。
实际上，他把那档案交给方白，也是书的指引，那时候的方白，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污染还是人类。
如果方白的母亲真的在‘书’中，那这一切就有意思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