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,朱橚很快便来到了奉天殿之外。
而白苟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远远的吴王殿下过来,立刻便迈着大步迎了上去,走到近前立刻便恭敬的弯腰行礼。
“奴婢见过吴王殿下!”
“免礼,免礼,白公公快起来。”
朱橚见状立刻连连摆手,示意白苟免礼起身。
白苟他的年纪不小了,并且早早的就跟在爹的身旁服侍,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,所以在朱橚的心里,白苟与其他太监宫女不一样。
白苟应声也没有多做矜持,缓缓起身笑着看着吴王殿下。
侧身冲着奉天殿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。
“殿下,陛下已经在殿内等着您了,还请殿下您随奴婢来,莫让陛下久候。”
朱橚应声点了点头,不过却没有立刻迈开步子往前。
而后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一个手拿着食盒的小太监,并示意他立刻上前。
“这是舅舅专门让人买来的鸭血粉丝汤,还有几张烧饼,一些卤肉,都是父皇爱吃的,还请白公公拿下去热一热。”
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奉天殿。
“父皇心忧国事,肯定还没有来得及用晚膳。”
“还是殿下和小侯爷细心,奴婢这就派人去热,这就派人去热。”
亲手将适合接过来。
又叫来一个视作心腹的小太监。
小声仔细的吩咐,一定要小心留意,殿下带来的这些东西要热,但热的时候一定要仔细记着。
陛下吃烧饼喜欢吃焦的,要用火烤一烤,但切记不能烤的太干太硬!
要注意时间和火候。
热鸭血粉丝汤的时候,汤和里面的粉丝还有鸭杂碎,要分开单独去热。
汤要烫嘴。
但粉丝却依旧要劲道,不能软了,面了,不然陛下吃着不舒心。
至于那些卤肉,加些辣子还有香葱之类的,再拌一拌,味道可以稍重,但不能坏了原本的滋味。
事无巨细,半点不能马虎。
小太监务必认真的听完,完全刻进自己的心里。
生怕记错一个字。
等到吩咐完,白苟这才转身回来,对着吴王殿下又恭敬的行了一礼。
微微佝偻着身子,为吴王殿下领路,朝着奉天殿而去,同时还小声的与吴王殿下说了些话。
比如说今日陛下心情如何?
又说了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算是让吴王殿下心里大概的有个准。
朱橚也是明白白苟的意思,轻笑着点头倾听。
踏踏踏——
踏踏踏——
细微的脚步声传到朱元璋的耳中。
正在翻看奏书的朱元璋,应声抬起头,看到正从殿门口走来的老五,他平日里最是疼爱的小儿子,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意。
起身就要往下面走去。
“孩儿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摆着手让老五免礼,朱元璋大步向前拉住他的手臂,朝着殿中一侧的圆桌走去。
“这里就咱们父子两个人,有没有什么外人在,行个什么礼啊?”
“来,坐下,尝尝这新送来的蜜瓜,用专门冰块镇了,现在吃最是凉爽,若是觉得不甜,旁边还有蜂蜜蘸了再吃……”
一路被爹拉着坐下的朱橚。
按照爹说的那般,用一把银质的两齿小叉,叉了一块蜜瓜蘸了蜂蜜送进嘴里。
嗯,果然凉爽,果然甜!
“爹,您也尝尝。”
说着朱橚就又取了一把银质小叉,叉了一块蘸了蜂蜜送过去。
“你吃,你吃,别管咱了。”
朱元璋笑呵呵的抬手婉拒,顺便抬手又指了指自己嘴,“年纪大了,这些凉了甜的,吃了只会闹肚子,弄得牙疼。”
把盘子往老五那边又推了推,让他多吃点,看着小儿子吃,自己个心里也高兴。
“是,爹,孩儿吃,孩儿多吃一些。”
朱橚笑着又接连吃了好几块。
随后耳朵动了动,朝着身后看了过去。
他让白苟热的粉丝汤,烧饼,还有卤肉来了。
起身亲自接过来,一一摆放到爹的面前。
“爹,凉的,甜的,您吃不了,这您总吃得了吧。”
将筷子递到爹的手里,朱橚语气轻快,指了指这些东西,“舅舅专门让人给您买来的,而且这汤里还多加了不少的料。”
“烧饼和卤肉,也都是刚出锅的,说您就喜欢吃个锅气!”
“哼,还算这小犊子有点良心。”
朱元璋笑呵呵的拿起一张烧饼,从中间撕开,用筷子往里边夹了几块卤肉,然后送到嘴边就咬下了一大口。
微微焦脆的烧饼,再加上味道浓郁的卤肉,那叫一个香!
随后抄起筷子,从汤碗里捞起粉丝,还有那么一些鸭杂碎,大口大口的咀嚼。
各种味道混合到一块。
香!
最后再喝上一大口稍微有些烫嘴的汤。
把所有的东西都顺到肚子里,那叫一个舒坦啊。
见爹吃的如此开心,朱橚笑着将凳子拉近了一下,静静的看着,顺便吃些点心瓜果,可没过多久视线便被一个打开的匣子吸引过去。
这是?
“好奇了?”
朱元璋注意到了小儿子的好奇。
随口说了一声,而后便直接将匣子退了过去。
“好奇就自己看,咱也正好有事要问问你。”
朱橚略显不解的看了爹一眼,而后便拿过匣子翻开起来。
不会这么巧吧?
这不正是舅舅先前说的那件事吗?
手上动作快了几分,微微皱着眉头不停的翻看,而上面的内容完全就跟舅舅说的一模一样,爹真的有意将元廷的疆域,分封给几个哥哥。
还有那份天下万国堪舆全图。
也跟舅舅给他看的那幅一模一样。
真是无巧不成书啊,爹现在居然也在想这件事……
老五怎么是这副样子?
正在吃饭的朱元璋,分出心神观察着朱橚的神情变化,可没过多久眉头也微皱起来。
按照他方才做的预想,橚儿看到这些,他不应该是这种神情啊!
应该是惊讶,有些难以置信,并且大概率不会像现在这样,将匣子里的东西都翻看一遍,而是在意识到这些东西,事关藩王之制以后立刻便合上匣子。
不对,这不对啊!
这不是老五的性子。
难道他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?!
小犊子!
肯定是他,肯定没别人。
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他,能跟老五说起这个,敢和老五说这个!